“那法呢?你让我提防他是怎么回事。”瓷扭过头去,问出了心中的疑虑。
俄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太好,但还是道:“他人的确不错,但不要深交。法兰西这个人从进基地起就只信英,对其余人都抱有一定的警惕性。”
“不止因为这个,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的东西。你看到他腰上挂着的匕首了吗?”
瓷点头:“看到了,被藏在衣摆下面。”
俄说道:“别碰那个,上面都是毒。”
“毒?”瓷惊异一瞬,众多异能者中用毒的不多,除非本身异能就和毒有关,更多的则是靠自己的异能。
“没错,毒,鸢尾花毒,但比本来的毒性更强。法兰西的耳坠里面、匕首上面甚至是袖子里都藏了这种毒,他擅长制作这种东西,不少变异体都在这上面吃过亏。”
瓷反问道:“英知道这件事吗?”
俄“呵呵”两声:“我都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据说法兰西做这种毒有一半原因是来源于他,要是有人伤了他免不了要被法兰西的毒伺候一下。不过更多的原因是要自保吧,毕竟他一个治愈系的,更别说是基地里最强的治愈系。”
众所周知,法兰西和英吉利形影不离,几乎是同进同出,鲜少有看见他们分开的时候。即使英能保护他的大部分安全,但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不做个花瓶,法这才自发研制出了这种毒。
“但要我说,他这个人比鸢尾花毒更毒一点,极其的敏感,倒不是说他性格上的,是他对每一个靠近英的人都敏感。就像今天一样,我觉得比起试探你的危险性,他更像试探你对英有什么威胁,反正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英。”
他的语气说不上的奇怪,有不解,有困惑,还有点怪异的酸意在里面。
“你看到他今天的眼神了吗?怎么说,很让人不舒服,防备心尤其的重……”
他话没说完,突觉一股力道将他拉了过去,紧接着就被瓷一把捂住了嘴。
“唔唔唔?”俄用眼神表达疑惑,瓷捂脸,默默示意他看隔壁阳台。
俄顺着他的意思看去,霎时哑火。
隔壁阳台上,一头金色中长发散了下来,祖母绿的眼睛依旧无波无澜地看着他们,眼睛的主人此刻端着一杯茶,倚靠在栏杆上,默不作声的不知道听他们谈话听了多久。
见两人都发现了自己,他也只是眉头微动,淡淡地说:“你们知道阳台不隔音吗?”
瓷放开捂着俄的手,尴尬地道:“这么巧啊,英。”
坏事了,偷说人家坏话被听到了。
原来,隔壁2907,住的是自家队友啊……
一时间,两人都不太敢说话。
英看起来很淡定,应该说他一直都这么淡定,看向他们的眼神里也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就说:“小队里有太多猜忌不好。”
“是是是。”瓷现在只想赶紧跑。
“法兰西……”听他提起法,两人都不由自主的绷紧了身子。英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反应,自顾自地说:“他是孤儿,我和他是小时候认识的。”
孤儿?瓷心下一跳。不过仔细想想,俄不知道这件事,估计是法有意不想说的,英现在告诉他们真的没事吗?
仿佛为了验证他的猜想般,英晃了晃右手食指上戴着的一个戒指,道:“我跟他联系过了,他没意见。”
异能者用于通讯的设备,普遍下被称为指环,还有部分与众不同的人用的是耳环,或者口味更奇特的用的是脚环。
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听的,也不知道法兰西知不知道这件事,总之瓷现在想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法兰西愿意和你们说,证明他还是有意想信任你们的。”
法兰西在试图接受他们的融入,瓷自动翻译了一遍。
他只想逃。拉着俄道过谢后就十分尴尬的退回了房间,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哎呀刚入队就把前辈得罪了他嘴怎么这么快呢想怎样啊……
瓷则在想,刚进基地就在说坏话的时候被正主撞上了他运气怎么这么背啊天……
谁都没有说话,最后俄不知道怎么走的瓷不知道怎么送的,反正稀里糊涂的房间里就又只剩下瓷一个人。
啊,尴尬。
原来法兰西是孤儿啊,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孤儿这个身份,让他敏感似乎说得过去,和英是竹马,让他对英的保护也说得过去。
瓷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着。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敲门声再一次响起。
瓷有气无力地喊了声谁。
门口,英听着这声呼喊,顿了一下,道:“你隔壁的。到饭点了,美队让我提醒你去食堂。”
“噌”的一下,面前的门被打开,瓷和他面对面站着,半晌才开口:“谁让你提醒我?”
英说:“美队,美利坚。”
怕他不信,还贴心的把聊天记录展示给他看。
指环上跳出个光屏,光屏上清晰的显示着--
三分钟前,美利坚给他发了句:瓷还没发到指环,你提醒一下他到饭点了,去食堂。
瓷堪称目瞪口呆。
开玩笑,死对头突然发消息让隔壁邻居帮忙关心你,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好吗??
光屏被撤走,瓷明晃晃地看见英的眼中写着“走吧”两个大字。
他有点不好意思,刚才还蛐蛐人家现在倒要让人家帮上忙了。
英却像是不记得这件事一样,十分有耐心的等着他的答复,要多绅士有多绅士。
瓷轻咳一声,道了声:“麻烦了。”
英点点头,转身示意他跟上。
瓷此刻表现的十分乖巧,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心里想的是等会让法看见了他该怎么解释?法那么讨厌美,要是让他知道英是在帮美会不会生气?
不会吧,他一来就要得罪这个二人组了吗?
瓷在胡思乱想着,压根没注意到迎面而来向他们打招呼的法,没得到回应的法困惑地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瓷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回笼的第一秒看见的是法不带任何杂质、十分干净的眼睛。
法有点担心的问:“你没事吧,怎么魂不守舍的?是不是美利坚欺负你了?”
瓷眨了眨眼,笑道:“没有,我怎么可能被他欺负。到了新环境有点不太适应而已。”
“好吧,要是他让你不舒服了,你就告诉我,我有法子让他更不舒服。”法狡黠的扬起一抹笑,耳边的鸢尾花耳坠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在瓷的眼中漾起蛇信子般的阴冷。
这不舒服的方式是什么,不言而喻。
望着前面已经收回话头,和英并肩而行的法,瓷眼里的笑一点一点地落了下去。
法的报复心很强,但这份报复心在面对美的时候更像是一种仇恨。
没听过他们有什么过节啊,瓷暗自思索着。
前方的法兴趣盎然的点开了自己的指环,光屏只出现了不到一秒,就被英迅速的压下了他的手指,光屏熄灭,二人对视片刻,法再次笑了起来,凑到英的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英的脸上出现了第一次松动。
虽然他们掩饰的极快,但凭借过人的捕捉能力,瓷还是看到了一点信息。
27岁,金丝控制系,东方人,家庭不明。
瓷瞳孔微缩。
法在调查他。而且调查到的绝不止这点。
法兰西比他想象的还要会伪装,心理素质也强的可怕。能在秘密调查后还没有丝毫心虚的关心他,他算是瓷见到的独一个。
关键的是,英对此没有异议,反而还在帮他遮掩,甚至是无限包容。
到目前为止,瓷觉得英之前说的一切他都要保持怀疑态度了。
英和法的行为依旧正常,看不出任何破绽,瓷低下头,在心里将这两个人通通划进了“未知人员”的位置里。在他低下头的那几秒里,他没看到的是,英在侧目看了他一眼后,向法做了个口型--
“你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