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朝歌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站在朝凤殿前。
熟悉的梧桐神树，熟悉的宫殿楼阁，熟悉的灵气扑面而来。一切与她离开时别无二致，仿佛那一场意外的穿越，只是一场漫长的梦。
“小九！”
八道身影几乎同时冲到她面前，将她团团围住。
大哥凤屿一把将她抱起，转了好几圈才放下，上下打量着她：“瘦了！瘦了这么多！在凡间是不是没吃好？”
二哥凤霄拉着她的手，眼眶微红：“让二哥看看，有没有受伤？”
三哥凤烈板着脸，声音却有些哽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四哥凤昭难得没有怼她，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傻丫头，吓死我们了。”
五哥凤霖、六哥凤炎、七哥凤淮也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八哥凤澈站在一旁，含笑看着这一幕。
朝歌被八个哥哥围着，一时不知该先回答谁的问题。她心中暖暖的，鼻子却有些发酸。
“哥哥们，我没事。”她轻声道，“真的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大哥凤屿松开她，却仍拉着她的手，仿佛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都让开，让母神看看。”
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八个哥哥齐齐让开一条路。凤后快步走来，一把将朝歌拥入怀中。
“我的儿，你受苦了。”
朝歌靠在母亲怀里，闻着那熟悉的馨香，一直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她闭上眼睛，轻声道：“母神，我没事。”
凤后松开她，细细打量着她的脸，眼中满是心疼：“瘦了，也憔悴了。在凡间吃了不少苦吧？”
朝歌摇摇头：“没有吃苦，有人照顾我。”
凤后微微一怔，正要问什么，忽然听到一声轻咳。
众人回头，只见凤神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正望着朝歌，眼中满是慈爱与欣慰。
“父神。”朝歌走过去，跪在他面前，“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
凤神扶起她，端详片刻，忽然笑了：“我女儿长大了。”
朝歌不解其意，却见凤神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不远处。
那里，萧若风正站在殿外，面色苍白，却依然挺直了脊背。
凤澈将他一起带回了神域。
朝歌心中一紧，下意识上前一步，挡在萧若风身前。
“父神……”
凤神看着她这护犊子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着那个凡人。
萧若风迎着凤神的目光，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这就是神域。
这就是神族。
那位端坐在主位上的，便是凤族之主，传说中的凤神。他的气息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只是一个眼神，便让萧若风感到如山岳般的压力。
但他没有退缩。
他上前一步，跪倒在地，郑重行礼：“凡人萧若风，见过凤神陛下。”
凤神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殿中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八个凤族殿下站在一旁，目光齐刷刷落在这个胆大包天的凡人身上。他们早已从凤澈口中得知，这个凡人和小九关系匪浅。
敢觊觎他们的小九？
萧若风感到八道目光如同八把利剑，仿佛要将自己刺穿。但他依然没有退缩，只是跪得更加笔直。
良久，凤神终于开口。
“你可知，她是神族神女，你是凡间凡人？”
“知道。”
“你可知，神凡有别，仙凡殊途？”
“知道。”
“你可知，她寿元无尽，而你不过百年？”
“知道。”
凤神每问一句，萧若风便答一句，不卑不亢，坦然从容。
凤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既然都知道，为何还要来？”
萧若风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因为想来。”
“为何想来？”
“因为她在。”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朝歌看着他，眼眶微红。
凤神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因为她在’。”他站起身，走到萧若风面前，“凡人，你可愿为她，放弃一切？”
萧若风毫不犹豫：“愿意。”
“包括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亲人，你的朋友？”
“是。”
“包括你的生命？”
“是。”
凤神看着他，目光深邃如古井：“即便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萧若风抬头，直视凤神的眼睛：“若能护她周全，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殿中一片寂静。
朝歌再也忍不住，冲到他身边，一把将他拉起：“你傻不傻？谁让你这么说的？”
萧若风看着她，微微一笑：“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朝歌看着他，眼泪终于落下。
八个哥哥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凤后走到凤神身边，轻声道：“这孩子，倒是个痴情的。”
凤神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一对璧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沉声道：“萧若风，本神问你，若有一日，朝歌需要在你和神族之间做选择，你会如何？”
萧若风微微一怔，随即道：“我不会让她做选择。”
“哦？”
“若真有那一日，我会主动退出。”萧若风平静道，“她的家在神域，她的亲人在神域。我虽心悦她，却不愿她为我舍弃这些。”
朝歌猛地抬头看他。
萧若风握紧她的手，继续道：“我只愿她安好。无论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我，只要她平安喜乐，我便心满意足。”
凤神看着他，良久不语。
八个哥哥也沉默了。
他们本以为，这个凡人会和那些追求小九的神族子弟一样，说尽花言巧语，许下海誓山盟。可他没有。他只是平静地说出心里话——愿她安好，不计得失。
这份心意，比任何誓言都重。
凤神忽然笑了。
“好。”他道，“好一个‘愿她安好’。”
他站起身，走到萧若风面前，抬手按在他肩上：“凡人，你通过了。”
萧若风一怔：“陛下？”
“本神问你，可愿入我凤族，与我女儿共度余生？”凤神看着他，“若愿，本神便为你逆天改命，赐你神体，让你永生不死。”
朝歌睁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父神。
八个哥哥也惊呆了。
“父神！”
“父神，这怎么行？”
“父神三思！”
凤神摆摆手，止住他们的声音，只是看着萧若风。
萧若风沉默片刻，忽然跪倒，郑重道：“陛下厚爱，萧若风感激不尽。但……”
“但是什么？”
萧若风抬起头，目光清澈：“我想凭自己的努力，走到她身边。”
凤神挑眉：“你可知道，凡人之躯，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与神族比肩？”
“知道。”萧若风道，“但我仍想一试。若连试都不试，便接受陛下恩赐，我无颜面对她，也无颜面对自己。”
凤神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欣赏。
“好。”他道，“有志气。那本神便给你这个机会。”
他抬手，一道金光没入萧若风眉心：“这是神族修炼之法。你若能在百年之内，凭此功法修成神体，本神便亲自为你主持婚礼。”
萧若风大喜，叩首道：“多谢陛下！”
朝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父神同意了？
八个哥哥也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凤后走到朝歌身边，轻声道：“傻丫头，还愣着做什么？”
朝歌回过神，看向萧若风。他正望着她，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忽然笑了，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傻子。”
萧若风轻声道：“姑娘说过很多次了。”
“再说一万次也是傻子。”朝歌拉着他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神域。”
两人并肩走出朝凤殿，留下身后一群人面面相觑。
凤后看着凤神，轻声道：“你当真同意了？”
凤神微微一笑：“那孩子，是个好孩子。他对朝歌的心意，是真的。这就够了。”
“可他是凡人……”
“凡人也罢，神族也罢，真心最难得。”凤神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况且，他愿意为了朝歌努力，这份心，比任何身份都珍贵。”
八个哥哥听着父亲的话，一时无言。
大哥凤屿叹了口气：“小九这丫头，倒是会挑人。”
二哥凤霄点点头：“那凡人虽然弱了些，但心性不错。”
三哥凤烈哼了一声：“想娶小九，还得过我这一关。”
四哥凤昭难得没有怼人，只是道：“且看吧。若他真能在百年内修成神体，我便认了这个妹夫。”
五哥凤霖、六哥凤炎、七哥凤淮、八哥凤澈也纷纷点头。
凤神看着八个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转身望向殿外，那里，两道身影正并肩走在梧桐神树下，阳光洒落，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但愿，”他轻声道，“他们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而此时，梧桐神树下，朝歌正拉着萧若风，给他介绍神域的一切。
“那是梧桐神树，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地方。那是我住的栖梧宫，那边是大哥的宫殿，那边是二哥的……”
萧若风静静听着，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落，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说着说着，忽然转头看他，见他正盯着自己，不由一愣。
“看什么？”
萧若风微微一笑：“看你。”
朝歌脸一红，别过头去：“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萧若风轻声道。
朝歌心跳漏了一拍，半晌才道：“傻子。”
萧若风笑了，握紧她的手。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重重宫殿，来到一处悬崖边。悬崖下，云海翻涌，一望无际。
“这里是神域的边缘。”朝歌指着远方，“再往前，就是虚空乱流，能通往诸天万界。我就是从那里掉下去的。”
萧若风望着那茫茫云海，忽然道：“朝歌，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朝歌转头看他，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
她忽然笑了，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傻子，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在我最茫然的时候，陪在我身边。”
萧若风揽住她的肩，没有说话。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望着那翻涌的云海，望着那无尽的远方。
身后，夕阳西下，将整个神域染成金红色。
远处，朝凤殿中，凤神望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孩子们都长大了。”他轻声道。
凤后靠在他肩上，柔声道：“是啊，都长大了。”
八个哥哥站在殿外，望着那两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神色各异。
“那凡人，倒是挺会哄小九开心。”
“哼，也就现在开心，日后若敢欺负小九，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行了行了，小九那性子，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众人闻言，都笑了。
神域，似乎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朝歌带着萧若风回到栖梧宫，给他安排了住处。
“你先住这里，明日我带你去见见神域的其他族人。”她道，“神域很大，够你逛很久的。”
萧若风点点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朝歌挑眉：“还有事？”
萧若风轻声道：“朝歌，今日这一切，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朝歌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现在，还觉得是做梦吗？”
萧若风怔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脸上浮现出一个傻傻的笑容。
“不是梦。”
朝歌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转身就走：“早点睡，明日还要早起。”
萧若风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唇角上扬，久久没有落下。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
而此时此刻，在遥远的凡间，魔教总坛中，那黑袍人正跪在大殿上，瑟瑟发抖。
“废物！”上首之人怒喝，“一块玉牌都拿不回来，要你何用？”
黑袍人连连叩首：“教主息怒！那女子是神族之人，身边还有高手相助，属下实在……”
“神族？”那教主冷笑，“神族又如何？待本座集齐六块玉牌，打通神域通道，夺取最后一块，便是神族，也要臣服在本座脚下！”
他站起身，黑暗中，一双眼睛闪烁着猩红的光芒。
“传令下去，全力搜寻剩余三块玉牌。至于那个神族女子……”他顿了顿，冷笑一声，“等本座打通神域通道，自然会去找她。”
黑暗中，杀机涌动。
风雨，尚未平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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