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漫过校医室的窗沿,驱散了一夜的微凉。
我几乎是趴在床边醒过来的,脖颈传来一阵酸涩,睁眼的第一瞬,便下意识抬眼望向病床。苏妄还在浅眠,高烧退了大半,脸色不再是昨夜那般惨白,透着一层淡淡的薄红,紧蹙的眉峰也早已舒展,长睫安静垂落,像只卸下防备的小兽。
我轻轻抽回被他握了一夜的手,指尖早已发麻,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反倒满心都是软意。
怕吵醒他,我踮着脚走出校医室,清晨的校园还很安静,只有零星的晨读学生路过,食堂刚开伙,飘出淡淡的粥香。我径直打了一碗小米粥,又要了一碟清淡的小咸菜,小心翼翼捧着往回走。
推开门时,苏妄已经醒了,正偏头望着门口,眼底没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一片柔和的等待。
“醒啦?”我放轻脚步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不烧了,太好了。”
他抬手,轻轻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你一夜没睡?”
“没事,我不困。”我抽回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他唇边,“快吃点东西,空腹吃药不好,等会儿我们就去大医院做检查。”
苏妄没有拒绝,乖乖张口咽下,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了肠胃,也暖了心。他看着我认真喂粥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浓,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眠眠,”他轻声开口,“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我舀粥的手顿了顿,抬眸直视着他,语气认真:“对你好,是我最愿意做的事。以前你总藏着掖着,现在我知道了,就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受委屈。”
他喉结轻滚,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粥,每一口,都藏着满心的珍惜。
吃完早餐,林晓也赶了过来,手里拎着两人的外套和背包,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公告:“全校通报都出来啦,赵雅记过处分,还在广播里澄清了所有谣言,现在没人敢乱说话了!”
她把背包放在一旁,看向沈砚辞,笑容灿烂:“砚辞,你安心去检查,班里的事我帮你们顶着,等你们回来!”
苏妄轻轻点头,语气真诚:“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林晓摆摆手,“你们快去吧,注意安全,有情况随时给我发消息!”
我扶着苏妄慢慢起身,他身体还有些虚,脚步微微发飘,下意识往我身边靠了靠。我稳稳扶住他的胳膊,将他的重量轻轻揽在身边,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走出校园,打车去往市中心医院,一路上,苏妄都紧紧握着我的手,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回暖,不再是昨夜那般冰凉。
挂号、排队、问诊、做检查,全程我都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医生仔细翻看了他的病历,又看了各项检查报告,语气温和地解释:“是先天性的心肺偏弱,加上之前长期作息不规律、情绪压抑,才会频繁引发急性感染,不算绝症,但需要长期调理,不能再劳累,更不能再独自硬扛情绪。”
我悬了许久的心,终于彻底落下。
不是无法治愈的重病,只要好好养着,就会慢慢好起来。
苏妄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我,眼底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还有一丝后怕:“让你担心了。”
“以后不准再吓我了。”我捏了捏他的手,故作严肃,眼底却满是心疼,“医生说了,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不准再冷着脸推开我,不准再偷偷生病瞒着我。”
他乖乖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都听你的,眠眠说什么,我都听。”
拿完药走出医院,午后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我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在人行道上,路边的梧桐叶轻轻飘落,落在肩头,带着淡淡的暖意。
“要不要去前面的公园坐一会儿?”我转头问他。
他点头,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一刻也不舍得移开。
公园的长椅上,我让他靠在我肩头,轻轻给他念医生叮嘱的注意事项,他安安静静听着,偶尔应一声,鼻尖萦绕着我身上淡淡的清香,比任何药物都让人安心。
“眠眠,”他忽然轻声开口,“以前我总觉得,我这一生大概都是灰暗的,直到遇见你。”
我停下话,侧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温柔得不像话。
“你像一束光,闯进来,照亮了我所有的黑暗。”他握住我的手,十指紧扣,“以前我怕拖累你,现在我不想放开你了,我想和你一起,好好活着,好好走下去。”
我鼻尖一酸,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嗯,我们一起,慢慢走,我陪你调理身体,陪你上课,陪你看遍所有风景,再也不分开。”
他埋在我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声音软软的,带着满满的依赖:“好,一辈子都不分开。”
风轻轻吹过,带来花香与暖意,病痛的阴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与希望。
从前他独自扛过风雨,如今,有我寸步不离,为他撑伞,伴他朝夕。
蝶落无声,爱意绵长,往后岁岁年年,温粥伴晨,医路同行,所有的苦,都将化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