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路上总会遇见几只猫,在步行街口,或者小区的柏油路边。
步行街口的那只是个胖橘猫,身上总蒙着一层灰尘,但还能看清原来的毛色,身体一侧的毛板结在一起,像是被糖水浇过。
若是我和同学临别时站在原地多叙了几句,它就会悄无声息地冒出来,亲昵地蹭过我的腿,然后绕着我转圈。
说来奇怪,我从来没养过任何小动物,也称不上喜爱。可是无论我身边的同学换成谁,胖橘猫总是走过来蹭我,压根不理睬我的同学。
我不清楚它这种与人类的亲近来自于何,却也会替它担忧,认为它那已经打了个卷的尾巴上会在某天又多出一处畸形。即使每次见它都一如往常。
后来那个家里养猫的同学总是随身带点猫粮,路过的时候就停下来喂它吃点。只不过我看它这么肥,吃起猫粮也是慢条斯理的,总疑心它其实不那么饿。
有一次喂猫的时候围过来一群小孩,胖橘猫一下子就钻到车底不见了,这才知道它原来不是多会讨好人,只是足够精明。
好不容易等人散了,胖橘猫叼着猫粮却有些兴致缺缺。有个送外卖的大叔送外卖的大叔凑过来问:“你们在喂它吃东西吗?它吃了吗?”
大叔听口音是北方人,声音很粗,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颜色。我们对突如其来的搭话有些莫名:“没怎么吃呢。”
大叔从电瓶车上探下身,捏开胖橘猫的嘴检查:“那我一会去给它拿点猫条。它之前还得了口炎,最近刚好。”
我问了句:“你发现的啊!带它去宠物医院了吗?”
大叔摇头:“没有,我买了点药自己给它涂的。”
胖橘猫被大叔捏着嘴巴的时候似乎很气愤地想退开,大叔伸手拍拍它的脑袋也不让,我才觉得它可能也没那么聪明。
在分辨善恶之上,猫和人都一样稚嫩吧。
小区里的猫也亲人,那是被喂养的结果。
总会有人在不知是谁提供的猫碗中添食,或者去给猫顺顺毛。
这些猫还留存着些高贵,平日总挑各种角落观察人类。只有你主动向它招手,那几位脾气好的才会像哄着人玩似的,踱着优雅的步子靠近你,给你一次抚摸它的机会。
这些猫都是许多人共同养着,养得很好。
鲜少听说有人收养流浪猫,绝大部分人只是在看到这样一条生命从眼前晃过时,掏一掏随身的包裹,运气好的话,给它们伸长一天的苟延残喘。
始终无法忘记那只在小区中惨死的猫,妈妈说它是被车轧死的。
我不知道,她也不让我凑近了看。
死去的猫很安静,身上并没有太难看的伤口或者血迹,身下却淌出点粉红。妈妈说那是它的肠子。
猫的尸体被拨到路边,紧靠着马路牙子,眼睛闭着,侧躺在地上。
我看见三步外的马路边,蹲坐着一只黄眼睛的黑猫。
见过死猫之后我以为小区里的猫们多少会对人类失去些信任,然而,或许,没有。
它们依然会理睬我的招手,也没有离开小区。
于是我思考它们是没注意、不在意呢,还是聪明地选择看不见。
世界上大部分人总还是没有那么多恶意,无论人或猫,都只是在尘世奔波,努力扬起些尘土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