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末指尖捏着那只泛黄的信封,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封口处盖着一枚模糊的印鉴……但她并不认识这个印记。
这不是张家的印记!!!
海风从酒店敞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她黑色风衣的衣角。
张海末没有立刻拆开,只是垂着眼,视线落在信封上,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穿越过来这么多年,她一直以张家人的身份游走在档案馆与危险边缘,不受于本家的规矩束缚……
毕竟那个破地方真的不是正常人能待的,而且些所谓的内族人更是像疯了一样等着一个可以活几千年的圣婴。
真是…可悲又可笑。
真相大白以后,他们还在为这座虚妄的大厦寻找新的支撑点,利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恶心又虚伪。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不属于张家……
可现在,她的本家主动找上门,还能精准地将递信到张海琪手里,这本身就透着一股诡异。
指尖微微用力,泛黄的信封在掌心被捏出一道浅痕,张海末抬眼,扫过面前神色各异的三人。
张海琪端着茶杯的手稳得很,茶雾氤氲间,遮住了她眼底复杂的情绪,只余下一贯的淡漠:
“信是一天前送到的,送信人戴着一张笑脸面具,只说务必交到你手里。”
张海侠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轻声补充:“那人很怪,不是张家人,也不是道上的任何一派,身手快得离谱,留了信就消失了,楼儿追了半条街都没追上。”
张海楼:“……”
海风卷着厦门港的咸腥气,撞在窗棂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张海末垂眸,终于用指尖挑开了信封的封口。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没有排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用古篆体写就的字——
【青辰,汝当归家矣。】
余青辰。
目光触到信纸的刹那,一个被她遗忘了十几年的名字,像把淬了冰的锥子,狠狠扎进脑海最深处。
张海末身形猛地一颤,掌心的信纸几乎被捏碎。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毫无预兆的带走了她所有神智。
不是模糊的碎片,而是血淋淋的、滚烫又冰冷的全貌——
青瓦白墙的小院,父母温柔的笑。那是她真正的家,是余家,是只属于余青辰的温馨岁月。
可下一秒,却火光冲天。
利刃划破夜色,哭喊、惨叫、鲜血浸透青石地面和烈火,亲人一个个倒下,再后来,便是无尽的黑暗,空白。
张海末,不,余青辰突然双膝一软,踉跄着撞向身后的墙壁。那双黑眸里往日的冷意尽数碎裂,只剩下撕心裂肺的悲怆。
“海末姐!”
张海侠与张海楼同时上前想扶,却被她猛地挥开。张海末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砸在信封上,晕开了墨迹。
张海琪脸色骤变,她从未见过张海末露出这般崩溃的模样。
“余家……”余青辰低声喃喃。
那种感觉很真实……
她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不是张家人,更不是凭空而来的穿越者。
她是余青辰!
有爹娘,有家,有过世间最暖的时光。
而那一切,都在她七岁那年,化为了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