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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渔村养伤

搬山道人之升仙秘术

陈观山感觉自己像是漂浮在冰冷粘稠的黑暗里,时沉时浮。有时能模糊地听到声音,有人说话,有关门声,有煎药的咕嘟声,还有窗外的雨声。有时能感觉到身体被移动,伤口被触碰,带来火烧火燎或是冰寒刺骨的剧痛。更多的时候,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和疲惫,沉重得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十几天,意识才像退潮后露出的礁石,一点点从昏沉的深渊中浮现出来。

首先感觉到的是气味。浓烈的草药味,混合着晒干鱼虾的腥咸,还有泥土被雨水打湿后的清新。不是墓室里那种腐朽阴冷的气息,是活着的、人间烟火的味道。

然后是触觉。身下是硬板床,铺着粗糙但干净的草席,身上盖着打了补丁却浆洗得硬挺的薄被。左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包裹在厚厚的、散发着药味的布条里,动弹不得,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麻痹和冰冷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迟钝的、闷闷的胀痛。胸口、腰腹、腿上也有多处包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隐隐作痛,但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最后是听觉。窗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偶尔夹杂着一两声犬吠。近处,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

“……烧是退了,脉象也稳了些,但伤了元气,特别是左臂的毒,虽然用‘拔毒散’和外敷的‘清瘴膏’控制住了,没有继续蔓延,可毒已入骨,想要不留后遗症,难。”一个苍老、略带沙哑的声音,说着带着浓重本地口音的官话。

“田老,您再想想办法!陈道长是为了救我们才伤成这样!钱不是问题!”这是王胖子的声音,焦急中透着疲惫。

“不是钱的事。”那个苍老的声音叹了口气,“他中的毒古怪,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像是尸毒,又混合了极阴寒的水毒和某种……怨气?能保住命已是万幸。左臂的筋骨经脉受损严重,即便毒全拔了,以后恐怕也难恢复如初,力气、灵活,都会大打折扣。”

一阵沉默。

陈观山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模糊,渐渐清晰。他躺在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里,屋顶是熏黑的木梁和茅草,墙壁刷着粗糙的白灰,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窗户很小,糊着发黄的油纸,透进昏沉的天光。屋里陈设简陋,一桌两凳,一个掉漆的衣柜,墙角堆着些渔网和竹篓。空气潮湿,带着水乡特有的霉润感。

他微微侧头,看到床边的景象。王胖子坐在一张小板凳上,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的衣服脏破不堪,还沾着干涸的泥浆和暗红的血渍,显然自逃出来后就没顾上收拾。他正眼巴巴地看着坐在桌边的一个老人。

那老人约莫六七十岁,头发花白,梳成整齐的发髻,用一根木簪别着。脸上皱纹如同刀刻,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一双眼睛却异常清亮有神。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裤腿卷到小腿,露出精瘦有力的脚踝。此刻,他正从一个磨得发亮的紫砂药壶里,倒出小半碗浓黑如墨的药汁,屋子里浓郁的苦味正是来源于此。

“田大夫……”陈观山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得厉害,像是破风箱在拉。

“哎!陈道长!您醒了!”王胖子猛地转过头,脸上瞬间爆发出狂喜,几乎是扑到床边,眼圈立刻红了,“您可算醒了!这都昏迷七天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那位田大夫也放下药壶,端着药碗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陈观山的脸色和眼睛,又伸手搭了搭他的脉,眉头微松:“醒了就好。意识清明,脉象虽弱,但已有根。先把这碗药喝了。”

王胖子连忙帮忙,小心翼翼地扶起陈观山,在他背后垫了个旧枕头。陈观山浑身无力,左臂完全不能动,只能靠着王胖子,就着田大夫的手,一口一口将那苦涩至极的药汁喝下。药很苦,还带着一股腥气,入腹后却升起一股温热的暖流,缓缓扩散到四肢百骸,驱散了一些深入骨髓的阴寒。

喝完药,陈观山喘息片刻,感觉喉咙好了些,才问道:“这是……哪里?白爷呢?那两位兄弟呢?”

“这里是泗县下游三十里的‘田家圩’,一个渔村。田老是这村里的大夫,也是村长。”王胖子快速解释道,“那天我们从那鬼洞爬出来,是在一片乱石滩,离徐泽有十几里地。您昏死过去,白爷腿也伤了,我们两个也快散架了。是白爷认得路,说这一带他三年前来过,知道田家圩有信得过的郎中,我们轮流背着您,走了大半夜才摸到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那两位军爷……把咱们送到村口,说他们任务失败了,韩先生也折在里面,得回去复命。白爷把他们剩下的钱都给了他们,让他们走了。白爷自己……三天前,等您情况稍稳,他说要出去办点急事,也走了。让我留下照顾您,说他最多十天半月就回来。”

“急事?”陈观山皱眉。

王胖子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白爷说,韩文清虽然死了,但他留在沧州看守白爷家小的人可能还不知道。他得赶回去,想办法把老婆孩子接出来,安顿到安全的地方。他说……这次欠您一条命,等安顿好了,一定回来找您。”

陈观山沉默。白蛟是江湖人,重信义,但也谨慎。韩文清死了,他最大的威胁解除,但后续的麻烦必须处理干净。他能理解。

“我的伤……”陈观山看向自己裹成粽子的左臂。

田大夫在桌边坐下,摸出旱烟袋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后生,你这伤,老夫只能尽力。毒,用猛药和外敷,能慢慢拔除,但需要时间,少则三月,多则半年。左臂筋骨受损最重,就算毒清了,以后提不了重物,阴雨天会酸痛难忍,算是废了一半。至于你胸口和其他地方的伤,倒是皮肉伤,将养一两个月便能好。”

废了一半……

陈观山看着自己无法动弹的左臂,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也有一丝黯然。搬山道人虽然不以武力见长,但符箓、阵法、机关,很多时候也需要双手配合。左臂废了一半,对他将来的行动无疑是个巨大的削弱。

但比起死在徐堰那鬼墓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少,他还活着。诅咒已解,他有了正常人的寿数,这比一条胳膊重要得多。

“多谢田大夫救命之恩。”陈观山诚心道。

田大夫摆摆手:“医者本分。况且,白蛟那小子,三年前在这附近落水,也是老夫救的。他懂规矩,钱给得足。你们的事,老夫不多问,这村子偏僻,你们安心养着就是。”

老人说完,又交代了几句按时吃药、忌口的事项,便提着药箱出去了,留下王胖子照顾。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沥。王胖子打了盆热水,用干净的布巾给陈观山擦脸、擦手,动作笨拙但仔细。

“胖子,辛苦你了。”陈观山看着王胖子憔悴的脸,心中有些歉疚。这趟九死一生,王胖子一个摸金校尉的后人,本不该牵扯这么深。

“陈道长您这话说的!”王胖子眼睛又红了,“没有您,我早死在精绝国了!这次又……您总是冲在前头,把危险都揽了。我王胖子没啥大本事,就会点粗活,照顾您是应该的!”

他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陈观山:“对了,陈道长,这是从您身上掉出来的,我一直给您收着。”

那是一块黑色的木牌,边缘磨损,正面刻着无眼人脸的图案——是罗魁最后给的那块精绝国工匠的身份令牌。

陈观山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木牌,入手温凉。这牌子跟着他从精绝国到徐堰,几次险死还生,上面似乎也沾染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他摩挲着牌面,心中思绪万千。

精绝国的邪术,徐国的“不死药”,都是镜花水月,害人害己。真正的长生,或许根本就不存在。又或者,存在的代价,不是凡人能够承受。

他将木牌握在掌心,看向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天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出,在潮湿的院落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养伤,是肯定的。然后呢?回天津卫?还是去别处?

掌心的木牌微微发烫,像是在提醒他,有些因果,并未彻底了结。

还有白蛟,他说会回来。罗魁在山西开了古董铺子。王胖子……这胖子虽然怕死,但重情义,是个可以托付的伙伴。

也许,等伤好了,可以去找找他们。搬山一脉的传承还在,这世上隐藏的古墓秘辛、邪术阴谋,或许还有很多。他解了自家的诅咒,但若还有别人在重复精绝、徐国的老路呢?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父亲当年常说的话,此刻在他心头响起。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对王胖子道:“胖子,这些天,你也累了。先去歇着吧。我没事了。”

“哎,我就在外屋打个地铺,您有事就喊我。”王胖子憨厚地笑笑,端着水盆出去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陈观山靠着枕头,听着窗外渐渐沥沥的雨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渔村码头归航的号子声。

人间烟火,平凡日子。

他闭上眼,感受着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带来的暖意,和伤口传来的、代表着“活着”的隐痛。

先养好伤。

其他的,来日方长。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一抹夕阳的金辉,破开云层,斜斜地照进小屋,落在陈观山苍白的脸上,带来些许暖意。

他沉沉地,再次睡去。这一次,没有噩梦,只有疲惫而安稳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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