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夏桉跑到自动售票窗前,最后两张票,庄夏桉把票买了后,心里的不适感不安感越来越强。
庄夏桉坐上高铁后,看了眼车票发现得明天上午才到,庄夏桉心里闷闷的,自己的心脏好像被千斤重的巨石压住。上车后十分钟,庄夏桉想起火锅钱还没有付,担心被误会的庄夏桉赶忙拿起手机给洛清转账600元,打字发送:【对不起,我爸妈出事了,我得去昆明一趟,钱我转你了,如果有剩下的就当赔礼金了,还得麻烦你帮我向万朝和李忘安他们道个歉,这两天我没办法照顾庄稼,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去帮我喂一下他吗?再到小区楼下遛狗,我家在17单元301,密码是25926,我可以给你钱的。】对方秒回:【好的,不用给钱的,你现在在哪?需不需要我去帮忙?你转多了,不用赔礼金,我和他们说了,他们没有怪你。】
庄夏桉看见洛清转回的200元,犹豫了三秒还是收了,回复:【我已经上高铁了,你不要来你们也不要担心我。】
洛清又叮嘱了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庄夏桉回复了一个收到的表情就没再回了,后面庄夏桉又回复了万朝的安慰话语后没再看手机。
从离开火锅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庄夏桉回完信息后觉得自己现在的思绪很乱,分不清现实。他忍不住开始想如果庄墨泽和宋晨芯死了自己该怎么办,又再一次成为孤儿?再一次没了家的陪伴?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最担心、害怕的是庄墨泽宋晨芯的生命安危。他不想再被抛弃,也不想再失去家人,当年他被自己的亲生父母丢弃在孤儿院门口的画面是他心里面尘封已久的刺,他不敢去拔它,害怕自己的心会因此大出血。好不容易那根尖刺要自己脱落了,现在却不知又被谁狠狠刺进心脏,庄夏桉想拔也拔不出来。庄夏桉连续好几次深呼吸都不能缓解自己心里的焦虑与不安,他就这样头昏脑胀地胡思乱想,头昏脑胀地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庄夏桉迷迷糊糊的在自己买的硬铺上醒来。庄夏桉看了眼手机锁屏,凌晨三点,和十二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庄夏桉赶忙拿起手机回拨,“喂?”庄夏桉心里松了口气,对方有接。医生听出了庄夏桉的声音,语气中透入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你好病人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抢救失败。请你到昆明医院取一下死亡证明书。”
“嘟——”电话挂断,庄夏桉失神地看着手机界面上剩下的十一条未读消息。呆愣了两分钟,哽咽出声:“为什么……呜…呜…为什么…呜…”
自己还是来晚了吗,早该猜到的。
心脏被什么狠狠揪住,很疼,不能呼吸。
庄夏桉内心感到空虚、无助,他真的再一次的被抛弃,再一次失去家人。庄夏桉狠狠地咬住弯曲的食指,想用生理上的疼痛盖过心理上的疼痛,生理上的疼痛传来时,庄夏桉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但大脑很快叫停了这样危险的动作。
庄夏桉将脸埋进膝盖,泪水早已糊了一脸,但庄夏桉还是忍不住哭泣,止不住流泪。对庄夏桉来说,再次失去家人这件事对他来说是痛苦、沉重、措不及防的,可能这件事对每个有被家人爱过的人都是这样。
庄夏桉又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也哭了一个小时。走前太急没带纸巾,庄夏桉抬起衣袖擦眼泪,趁还有几个小时才到站,庄夏桉准备再睡会儿觉。可等他躺下后却辗转难眠,脑子乱成一糊,没有一丝倦意。庄夏桉想起还有消息没有回,他拿起手机给洛清打了个电话,希望对方能接。
“喂?”洛清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庄夏桉感到有些抱歉,“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没关系,你到了吗?”
“没有,你发信息的时候我还在睡觉,所以没及时回,对不起。”
“这个也没关系的,你打电话给我就只是为了给我道歉?”
庄夏桉愣了一下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洛清听出了庄夏桉语气中的疲惫,“比回我的信息更重要的是先顾好你自己,我的信息你不用这么着急回,如果你觉得回我的信息比你自己还重要的话那我以后就不给你发信息了。”
“不要,呃……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担心我。我会顾好自己的。”
“好,我想冒昧问一下,你是去医院吗?”
庄夏桉停顿了两秒开口:“嗯。”“好,你去医院的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
庄夏桉下了高铁,他在高铁站买了瓶矿泉水,低头看了表,九点。
庄夏桉走出高铁站打了辆出租车。“去昆明医院。”庄夏桉对车上的年轻司机说。车上寂静无声,庄夏桉拧开矿泉水喝了口,无暇欣赏昆明四季如春的美景,心里焦躁不安,满脑子都是医生说的那句“抢救失败”,不禁鼻子一酸,又有了想哭的冲动,庄夏桉狠狠咬住下唇,最后还是忍住了。
“到了小伙子,十块八。”庄夏桉把钱付了就下了车,庄夏桉不知道该往哪走,只能四处张望。正想询问前台的护士,一个年轻医生叫住了庄夏桉:“小伙子,请问你认识庄墨泽吗?”庄夏桉听后忙不迭点头:“认识,他是我父亲。您是江医生吗?”庄夏桉见医生点头,赶忙追问:“请问…我的父母怎么样了?”江医生不经意地打量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青年,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请跟我来吧。”
江医生带庄夏桉见到了庄墨泽与宋晨芯的遗体,庄夏桉在看见用白布盖住的遗体那一刻嘴唇止不住地颤抖。江医生将《医学死亡证明》递给庄夏桉:“因没有第一时间送来医院,抢救不及时而出血过多死亡,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明明已早已得知消息,但庄夏桉还是在接过死亡证明的下一秒崩溃,他跪在地上掩面痛哭,明明昨天还为他担心哭泣的人现在却全身苍白僵硬的躺在他面前,他再也听不到庄墨泽和宋晨芯的笑声了。以后的每一次生日都不会有家人在身边,因为他没有家人了。庄墨泽与宋晨芯走得太突然,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给庄夏桉,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白净的地面上,他的心也跟着这眼泪支离破碎,整个太平间都弥漫着悲哀的哭声。
待庄夏桉哭够了,准备联系火化场,电话打通的时候庄夏桉又哭了一次,好不容易才控制好情绪把话说清楚。
处理后事时庄夏桉一共哭了三次,明明哭够了,不想再哭了,可悲痛的情绪又再一次将他淹没,令他无法呼吸。
庄夏桉一个人前前后后忙活了一整天,处理完后事已经傍晚了,庄夏桉也经一整天没吃饭了,想去买一份时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全身上下摸遍了也才找到5元。
庄夏桉买了个面包充饥,吃完又在便利店借了一个充电宝,等将手机充完电,庄夏桉拿着庄墨泽和宋晨芯在昆明租的房的钥匙,打算在那睡一晚。
“咔嚓!”门开了,庄夏桉走进屋子,屋内部局简约温馨,米色的墙。庄夏桉转身将门关上,扭头撞倒了一件东西,是玻璃制品,碎玻璃划伤了庄夏桉的大拇指,庄夏桉“嘶”了声,发现碎的是一张全家福,是庄夏桉13岁时拍的,那一年是庄夏桉童年时代过得最开心、快乐的一年,庄夏桉现在依旧记得。
庄夏桉将残局收拾好,拖着劳形苦心的身躯走进浴室。他匆匆洗完了澡后一头扎进柔软舒适的粉红大床上,庄夏桉很轻地叹了口气。最近的种种遭遇都在庄夏桉脑海里徘徊,庄夏桉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做的坏事……没有,自己从小到大没有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但糟糕的事却都像鬼一样缠了上来,不是说恶有恶报,善有善报吗?人的一生这么短哪里来的这么多意外?庄夏桉想不通,他偏偏是这个“幸运儿”。
庄夏桉感到胸口烦闷,不能呼吸,他眉头紧皱,最后实在耐不住困意睡着。
(作者有话说:原文与现实有时间差,祝大家生活愉快,也祝自己生活愉快。(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