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末的余温,吹进明诚中学的教学楼。梧桐叶大片大片落在走廊上,被风卷着轻轻滑动,像谁藏在心底不肯说出口的心事。
高二(3)班在三楼最西侧,靠窗那一排光线永远最软。温晚就坐在那个位置,安安静静,像一株不惹眼的小植物。
她低着头,指尖捏着一枚刚压好的小徽章。哑光白底,中间是弯月,旁边缀着一颗小星星,边缘烫着极淡的金粉,在阳光下一闪一闪,温柔得不像话。
这是她熬夜做的,做给江屿的。
高一上学期,操场看台,她第一次见到江屿。那天阳光正好,少年穿白色球衣,跳跃、投篮、落地,动作流畅得像电影慢镜头。周围女生小声尖叫,温晚却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从那天起,她的世界里多了一个固定的光点。
江屿走路的样子,低头写字的样子,抱着篮球经过走廊的样子,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清冷好听的声音……全都被她默默记在心里。
她不敢靠近,不敢搭话,不敢让任何人发现她的小心思。
她太平凡了,成绩普通,长相清秀却不惊艳,性格安静到几乎没有存在感。而江屿,是站在人群最中央、永远被目光包围的人。
他们之间,像隔着一整条无法跨越的星河。
于是温晚把所有不敢说出口的喜欢,全都揉进了手里的小玩意儿。她画他投篮的侧影,画他安静看书的模样,画月亮、星星、云朵,一切温柔的东西,做成卡片、书签、徽章,趁没人的时候,偷偷塞进江屿的课桌。
她从不署名,从不让他知道是谁送的。
她只是固执地觉得,只要这些小东西能被他看见,她就足够开心。
像一场只有她一个人参与的、安静又盛大的暗恋。
这天午休,教室里人不多。
温晚握着徽章,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她深吸一口气,假装整理书本,慢慢挪到江屿座位旁。
他的座位永远干净整洁,课本按大小排列,卷子夹得整齐,连草稿纸都叠得方方正正。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写着克制与清冷。
温晚紧张得指尖发抖,飞快拉开抽屉,把星月徽章轻轻塞进他最常翻的数学课本里。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她几乎是逃一样转身,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温晚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冲上头顶,耳朵嗡的一声响。
身后传来干净清浅的气息,像阳光下晒过的白衬衫。
江屿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高,却清晰得一字一句砸进她耳朵:
“你每次,都往我课桌里塞什么?”
她不敢回头,声音细若蚊吟:“我、我没有……”
“没有?”
江屿重复一遍,语气很淡,却带着让人无法撒谎的力量。他微微用力,把她的身子转了过来。
温晚被迫抬头,撞进一双极清、极亮、极好看的眼睛里。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视线落下来,带着无法躲避的压迫感。睫毛很长,眉骨清晰,鼻梁挺直,唇线利落,整张脸干净得像被清水洗过。
温晚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
“我……我就是……随手做的……”她脑子一片空白,语无伦次,眼睛只敢盯着他胸口第二颗纽扣。
江屿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紧张发抖的指尖,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
他松开她的手腕,从数学课本里拿出那枚星月徽章,放在阳光下看了一眼。
“很好看。”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吓到她。
温晚猛地抬头。
他看着她,眼神安静又认真,没有一点玩笑。顿了顿,他又开口,声音更低,却格外清晰:
“以后,不用偷偷塞。”
温晚的心脏狠狠漏跳一拍。
“直接给我。”
“我都要。”
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得晃动,光影落在少年干净的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温晚站在他面前,忽然觉得,
这个夏天藏在心底所有不敢说出口的话,
好像在这一刻,有了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