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司徒雪一直记得当四嫂把剑架在四哥脖子上时,四哥说的那句话,“四娘,活着比死更难,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至少活着还有希望。”
四嫂和她心神一震,四嫂质问他,“所以你选择忍辱负重还是苟且偷生。”
数年陪伴,她到底是相信自己爱的夫君不是那种背弃家国之人。
四哥沉默着,不说话。
四嫂笑着流泪,“你从战场能活下来,我们作为家人都很高兴,但你现在是大岐的驸马爷,你我夫妻缘尽于此,再无关系。”
她看着四嫂决绝割下一缕发丝,扔给了四哥。
四嫂哭着跑了。
她追去之时,四哥叫住她,给了她一张字条。
司徒雪一开始被四哥气的冲昏了头,痛骂负心汉。
但没骂叛国贼,毕竟四哥是真的为昱朝死过一次的人了。
司徒雪用蜡烛火烤过,那个字条上写着“叛国者大满出自谢家。”
司徒家祖上乃是北燕名将司徒维,百年前做了昱朝的降将,因是降将并不受重用,而昱朝开国以来一向重文轻武,奉行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世道思想潮流,一直到第四代司徒雪的父亲司徒光也是不受重用。
司徒光世人皆知生有七子一女,第八女司徒菀乃是义女。
当初永康二十一年谢却山的惊春之变,幽都府彻底沦陷,让他们司徒家临危受命抵御第二道防线渔阳府,没想到父子皆命丧沙场,为国捐躯。
七子去,六子回,只有第六子回来。
虽然司徒家是前朝降将,但终究是汉人的将,不是外族岐人的,司徒光留下家训永不降岐。
那时候,司徒六郎年纪十九,司徒菀十五,司徒雪十三。
说来可笑,在永康二十年时,司徒家与押送粮草的皇商宋家定下亲事。
章月回的父亲和司徒光是至交好友,一直想亲上加亲,是以有一天喝酒兴起一拍即合,当即第二天司徒家请了媒人携了双飞活雁到章家提亲,章家收下礼物,又合了生辰八字,两家家主都很满意这门亲事,互送了订亲信物。
十八岁的章月回那时怒骂道,这狠心的老头子,竟然让老子去司徒家做上门女婿,老子可不会乖乖就范!
于是离家出走。
章月回,没想到这一走却和家人永别。
因章家护送粮草不力,致使谢却山叛敌,幽都府沦陷,司徒家男人们都上战场了,司徒家有诰命的女人们为章家求情,在宫门口跪了三天三夜,章家被满门抄斩。
哪里是押送粮草不及时,完全是官家畏惧岐人强大,弱懦无能,贪生怕死,一心只想求和,想要找个替罪羊给百姓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