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的路,在邓佳鑫踏出后门的那一刻,彻底被堵死。
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布,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攥着早已被冷汗浸湿的衣角,指尖泛白,身后那栋禁锢了他无数个日夜的别墅如同巨兽,静静蛰伏在黑暗里,而他拼尽全力换来的一线生机,终究还是断在了童禹坤面前那道身影上。
余宇涵站得笔直,没有丝毫退让。
他拦住的不只是童禹坤,更是邓佳鑫唯一的生路。
“让开。”童禹坤的声音发颤,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邓佳鑫是什么处境你不清楚吗?左航把他关起来,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余宇涵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目光落在童禹坤泛红的眼尾,语气沉得发哑:“我不能让你带他走。左航他……不会放。”
“那是囚禁!是犯法!”
“我知道。”余宇涵上前一步,几乎将人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气息压得极低,“但我不能看着他毁了自己。童禹坤,别逼我。”
邓佳鑫远远望着那一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他太清楚了,余宇涵对童禹坤的心思,从来都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这一拦,恐怕童禹坤也要把自己搭进去。
而他,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脚步声从身后缓缓逼近,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一步,踩碎了他所有的侥幸。
左航来了。
男人没有暴怒,也没有嘶吼,只是安静地站在邓佳鑫身后,目光沉沉地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那眼神太浓、太沉,裹着化不开的偏执与占有,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吞入腹。
“又想逃?”
左航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邓佳鑫,你真以为,你能逃得掉?”
邓佳鑫浑身一僵,没有回头,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左航,我跟你,本来就不该认识。”
不该在那场商业酒会上遇见。
不该被他一眼看中,不该被他强行带回这座华丽的牢笼。
更不该,让无辜的童禹坤也被牵扯进来。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左航一分一毫。
有的,只有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厌恶。
左航上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却又在下一秒骤然放松,像是怕弄碎了这件独属于自己的所有物。
“不爱我,也没关系。”
左航低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阴鸷又执着,“你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就在邓佳鑫几乎要绝望的瞬间,远处忽然传来了车灯的光芒。
数辆黑色轿车稳稳停下,保镖列队而立,气势森严。
邓父的身影从车上走下,目光冷厉地扫过现场,最终落在被左航扣着的邓佳鑫身上。
“左航,”邓父声音不高,却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我的儿子,你也敢私自扣留?”
左航眸色一沉。
邓家的势力,他尚且不能完全抗衡。
邓佳鑫猛地抬头,眼中第一次燃起真正的光亮——
他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邓父没有多余的话,直接让人将邓佳鑫带回到自己身边。
临上车前,邓佳鑫回头看了一眼。
左航站在原地,没有追,没有拦,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与不甘,像一场即将燎原的火。
他听见左航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邓佳鑫,你可以走。”
“但我会把权力,握到能伸手就把你抓回来的那一天。”
“你联姻也好,反抗也罢,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车门关上,隔绝了那道令人心悸的目光。
邓佳鑫靠在车座上,浑身脱力,指尖冰凉。
他以为自己终于重获自由,却不知道,这场以爱为名的禁锢,才刚刚换了一种更残酷的方式,继续上演。
而另一边,童禹坤被余宇涵强行带走,消失在夜色里。
他为了救邓佳鑫,早已赌上了自己。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邓父的声音冷漠地响起:
“联姻的日子已经定了,对方家族能助邓家站稳脚跟。你安分一点,别再给我惹麻烦。”
邓佳鑫闭上眼,喉间涌上一阵腥甜。
自由没等来,他又跌入了另一个名为家族利益的牢笼。
而远方,左航已经转身,朝着属于他的战场走去。
夺权,上位,扩张,扫清所有障碍。
他要站到权势最顶端,然后,再一次,将他的人,强行带回身边。
这一次,谁也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