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武魂殿

晋级赛最后一场打完的时候，天色刚过正午。

史莱克学院的对手在赛前就宣布弃权，裁判确认之后，看台上响起了一片意料之中的掌声，没有欢呼，没有人意外。

十四场全胜，天斗帝国分区第一。这个结果从第一周起就争论不休，真正等到它落地的时候反而平静了。

雪夜大帝在闭幕式上又讲了一段话，慷慨激昂的，南乔站在队伍里听完，觉得自己只记住了“武魂城”“总决赛”“武魂殿”“荣耀”几个词。

太子雪清河代表天斗帝国出面致辞，姿态儒雅得体，笑容恰到好处。

三天休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出发那天清晨天还没大亮，十五辆巨型马车排成长队停在营地外，皇家骑士团五百骑前后策应，旌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南乔上了史莱克那辆马车，靠窗坐下。小舞在她旁边一落座就开始打哈欠，宁荣荣从包里摸出一袋糖拆开递给奥斯卡，马红俊在后面追着戴沐白问“我包放哪了”。

马车动起来的时候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均匀细碎，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节奏感。

马车很稳。魂导器减震的工艺虽然浅，但比普通马车好太多，路面的颠簸传上来已经被削掉大半。

帘子半卷着，路边的树一丛一丛往后退，光透过帘子缝隙断断续续地晃在南乔脸上。

小舞靠着她的肩膀打瞌睡，呼吸浅浅的，偶尔哼一声像是在回应车厢里的什么。

宁荣荣在对面翻话本子，念一段就说两句自己的看法，奥斯卡和马红俊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茬，有时候接得离谱了两个人就隔着座位吵起来。

戴沐白闭着眼养神，偶尔睁一只眼骂一句“吵死了”，马红俊就安静半刻，过一会儿又开始嘀咕。

唐三坐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写东西，偶尔抬头听一耳朵热闹，嘴角弯一下就又低下去。

南乔听了一会儿车厢里的声音——荣荣在念话本里写两个宗门联姻的事，小舞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表示听到了，马红俊说“这写得还不如我编的顺口溜”。

有人在笑。

南乔闭了一会儿眼，但没有睡着。她发现自己在听这些声音的时候没有再下意识地去对照什么。

以前遇到这种场景她会想，这个时候原著里他们在做什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可现在她只是听着，却不会在将他们与什么对照了。

前几天的路走得平稳。车厢里一开始还热闹，后来大家开始想办法消磨时间。马红俊和奥斯卡发明了一种猜单双的游戏，赌注是下一顿的鸡腿。

奥斯卡连输三天，鸡腿全进了马红俊的肚子，气得他开始编顺口溜骂马红俊“胖子烧火火不旺”，被马红俊追着在车厢外绕了好几圈。

走了四五天的时候车队在一条河边扎营。天还没黑透，大家下了马车活动筋骨。

马红俊第一个冲出去蹲在河边捞石头打水漂，奥斯卡在旁边给他计数，“七个！再来一个！”

戴沐白和朱竹清沿着河岸往下游走了一段，两个人隔了一臂的距离，步子一致。

宁荣荣和小舞蹲在河滩上翻石头找好看的，小舞翻到一块圆滚滚的白石头举起来喊“这个好看”，宁荣荣凑过去看了一眼说“一般吧，我这个比你大”，然后两个人互相往对方衣领里塞石子，追着跑了好远。

南乔最后一个下车。她站在马车旁边活动了一下肩膀，长时间坐着让后颈有点僵。

她转了转脖子往河边走，路过唐三的时候他正蹲在一个地方看什么。南乔没停，走到河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脸。

水很凉，泼在脸上的时候整个人精神了一点。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听见身后有脚步靠近又停住。

她回头，唐三手里拿着一块扁平的石头，递过来。

“你看看侧面。”

南乔接过来侧过对着光，石面上有一道细细的浅金色纹路，弯弯绕绕的，末端微微卷曲。“像什么？”她问。

“铃兰。”

唐三说，“恰好看到了，觉得很像你的武魂。不如留着做个收藏？”

南乔的手指在石面上停了一下。她本来以为他只是路过捡了一块有意思的石头，让她看一眼——这种事在路上常见，小舞捡了块白石头也会举着喊“你看这个”。

她低头又看了一遍手里的石头，确认这是真的在递给她。“……你捡的？”

“嗯。”

“送我的？”

“嗯。”

她看着手里的石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开嘴想说什么但没找到合适的词，又合上了。

她顿了一会儿，拿着石头。“……行。我收着。”

唐三点了一下头，像是这件事已经处理完了，从她旁边走过去蹲在河边接水。他把水壶按进水里，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

小剧场：

几分钟前。

男生组围着马车边，马红俊探头看了一眼河滩方向，回头压低声音：“三哥，你看小舞和荣荣都在那捡石头呢。”

“我看她们都挺喜欢那漂亮石头的。”

“你也去捡一个，送小乔。说不定她也喜欢呢。”

唐三没动。奥斯卡接过去，声音压得更低：“信我的，女生拒绝不了这种小礼物。”

唐三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朝河边走去。

几分钟后。

南乔拿着一块石头，一脸懵逼的站在河岸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