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杀人

弗兰德老神在在地走回大斗魂场时，史莱克七怪已经做好了团战斗魂的准备。

外面的投注点已经关闭，西尔维斯大斗魂场今天的最后一场团战——越级挑战，即将开始。

小舞在战术布局时，主动退出这场战斗，具她所说是赶路太累，还没缓过来。

但南乔知道小舞为什么退出。是因为不需要，这种场面，她在星斗大森林里见过太多次了。

十万年魂兽，从弱肉强食中活下来的，什么没见过。她只是不想再看一次。

大师习惯性地将七人送到主斗魂场入口处。南乔站在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大师最后叮嘱道：“记住，你们的对手尽是凶残之辈，不需要留手。用最快速度解决对方。如果出现意外，立刻跳下斗魂台，宁可认输也不能有损伤。”

唐三点头：“老师，您放心吧，我们不会输的。”

小舞嘱托了女生们几句后，跟在大师和弗兰德身边，转身走向观战台。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七人迈步走向主斗魂台。

小舞站在观战台的边缘，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斗魂台。弗兰德在她旁边嘀咕着什么赔率，她也没怎么听懂。

凶神战队七人一字排开，身上的血腥气隔着那么远都能闻见。

小舞想起星斗大森林里的那些夜晚，想起那些被猎杀的魂兽，想起它们的血渗进泥土里的样子。

她垂下眼，又抬起来。

凶神战队一边走向斗魂台中央，一边捏着拳头，骨骼噼啪作响。史莱克这边也摆出了一字排开的阵型，同时释放武魂。

主持人高喊：“团战斗魂，史莱克七怪战队越级挑战凶神战队，开始！”

“撕碎他们！”蒙厉大喝。

“放！”唐三一声令下。

七架诸葛神弩同时怒吼，一百一十二支弩箭如群蜂般扑出。凶神战队按照疯狗战法加速冲锋，只用手臂护住头胸。

噗噗噗噗——血雾如烟花绽放，七人前冲数步后轰然倒地。鲜血迅速染红了斗魂台。

南乔站在原地，手指还搭在机括上，没有松开。她看着那摊血从斗魂台中央蔓延开来，像一条条红色的蛇，向她脚边爬来。

她的胃在翻涌，喉咙发紧。她咬住牙，没让自己当场吐出来。

主持人颤抖着宣布凶神战队团灭，史莱克七怪越级挑战成功。

比赛一结束，众人迅速跑向后场，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蹲在地上呕吐。

南乔扶着墙，弯着腰，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她的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

小舞从观战台走下来，走到南乔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吧？”南乔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舞不知道怎么安慰大家，只能尽自己所能给他们喝水，递纸。

她已经见过太多血了。魂兽的血，同伴的血，妈妈的血，自己的血。

人类的血，和那些没什么不同。

“唐三，我们杀人了，是么？”戴沐白的声音有些发涩。

唐三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杀人了。老师说，他们都是凶残之辈，死不足惜。”

宁荣荣脸色苍白地抬起头，眼泪混着呕吐物挂在脸上，“可那毕竟是七个活生生的生命……前一刻还充满了凶厉，可后一刻却已经变成了尸体。我……哇——”她又埋下头去。

“我们杀人了，真的杀人了。”奥斯卡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喘息着说道。

南乔的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一幕——弩箭射出的嗡鸣，血雾炸开的瞬间，那几个人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下了。

她闭上眼，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往下压。

大师缓缓走来，脸色平静。他扫了一眼东倒西歪的孩子们，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作为一名魂师，杀戮是你们早晚要面对的问题。眼前的一切，也是你们必须要度过的艰难。”

“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么，早一些总比你们在战场上呕吐要强得多。否则，你们就只能和之前那七个人一样，变成一具尸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任何一名成功而强大的魂师，都是踏着敌人和对手的鲜血走过来的。你们没有杀过生么？如果没有，你们身上的魂环从何而来？”

“魂兽也同样是生命，从生命的意义上来说，它们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猎杀魂兽时，你们为什么没有这种感觉？”

“眼前的难关，没有人能帮你们度过。所有的一切只能凭你们自己的意志力。觉得恶心就吐吧，吐习惯了就好了。”

“不过，如果你们不想成为被关注的焦点，就收好面具，跟我们离开。”

南乔胃里的翻涌渐渐平息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把面具扣回脸上。小舞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她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一行人沉默着走出大斗魂场，回到酒店。南乔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小舞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她躺在南乔身边，把手搭在南乔的手腕上。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远远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