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的套路

南乔是被饿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她觉得自己的四肢像被人拆下来又重新装回去过，每一块肌肉都在叫疼。

她睁开眼，看见头顶的木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木桶里的药水已经凉了，皮肤被泡得发皱，但身体里那股疲惫确实散了大半。

她从木桶里爬出来，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套上衣服。推开门的时候，月光还在，天边刚泛起一点鱼肚白。

食堂的方向有光。

南乔走过去的时候，脚底下还有点发软，但好多了。她推开门，看见唐三和戴沐白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吃了一半的食物。桌上还留着好几份，显然是给其他人的。

“醒了？”戴沐白抬头看了她一眼，嗓子还有点哑，“先吃饭。”

南乔没客气，坐下来拿起一个馒头就咬。馒头是热的，粥也是热的，胃里暖起来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她一边嚼一边看见桌上贴着一张纸条，大师的字迹，一笔一划都硬邦邦的：“吃完饭，把餐具刷干净。房间内桶里的水倒掉，清洗干净。不得睡觉，天亮前修炼魂力。清晨集合上课。”

她咽下馒头，又喝了一口粥。

门口传来脚步声，小舞风风火火地冲进来，红扑扑的小脸上全是饿狼扑食的表情。“饿死啦，饭在哪里？”

她一眼看见桌上的食物，直接扑过去，抓起馒头就咬，那架势跟几天没吃饭似的。

小舞一边吃一边看见桌上的字条，朝唐三比划了两下手势——意思大概是“等吃完再说”。

南乔没说话，低头喝粥。她吃东西的速度不比小舞慢多少，但动作安静得多。一碗粥下肚，她才觉得身上那层酸疼慢慢褪下去了。

第四个来的是朱竹清。

她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看见戴沐白，故意板了板脸，但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冷冰冰的排斥。

她吃东西的动作比小舞优雅得多，细嚼慢咽的，但速度一点都不慢。

南乔看了一眼朱竹清，又看了一眼戴沐白，低下头继续喝粥。

小舞吃完最后一口，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偏头看向唐三：“小三，你后来又跑了那两圈么？”

唐三苦笑：“没。你昏倒后，我和沐白也晕了。醒来时已经在木桶里了。”

戴沐白靠在桌边，懒洋洋地说：“奥斯卡他们三个还没起，看样子是累惨了。回去修炼吧，还不知道明天大师会给我们什么魔鬼训练。”

唐三点头，起身要收拾餐具。小舞一把按住他的手。

“走吧走吧，”她摆摆手，“刷锅洗碗这种事，交给我们好了。”

唐三愣了一下，看了小舞一眼，又看了看南乔，没有立刻走。

戴沐白的目光落在朱竹清身上。朱竹清还没吃完，但她腾出一只手，把戴沐白用过的餐具摞在一起。嘴上没说，行动上已经明明白白了。

戴沐白大喜，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吭声，赶紧跟着唐三往外走。

已经吃好、正准备去洗碗的南乔，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折回来，抬手就在小舞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哎哟——”小舞捂着脑袋瞪她，“干嘛呀！”

南乔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但又不好说什么。

唐三站在门边，回头看了看小舞，又看了看南乔，走回来：“我帮你。”

戴沐白也回过身来，伸手去拿朱竹清面前的碗：“我也——”

朱竹清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但也没拦着。戴沐白把碗摞好，端到水池边，和唐三并排站着，一个洗碗一个冲水。

小舞在旁边看着，眨了眨眼，忽然又说：“其实我本来想说的是，这刷锅洗碗虽然不用你们干，不过——倒那些大桶里的水可留给你们了。”

唐三手一顿，和戴沐白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南乔回头看了小舞一眼，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丫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