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本想着成了外门弟子就能踏上仙途,可谁承想,宗门事务反倒比杂役还要繁重。”
功法琳琅的藏经阁内,十几个合欢宗的弟子正举着油灯挨个清点计数功法的数量。
“每隔三日都要给整个藏经阁清点一次,都半年了,藏经阁的功法数就没变过。”
“都这样了,陈师姐还非要我们清点。”
其中一名弟子苦叹一声,摇着头。
身后同门陪着苦笑,无奈叹气:
“咱们宗门都多久没出过新的外门弟子了,也不知道招贤堂这半年都干什么了,净找些没灵根的弟子,我们还想混成个前辈,让新来的替我们干这种苦差事,”
“赶紧数完这最后一堆,我们就回去。”
同门点点头,爬上梯子从头到尾开始计数。
“一,二……七百三十二?”
数到这里,这个弟子皱了皱眉头。
“安兄,咱们这一架上次数了多少?”
计数的弟子连计数本都没看,打了个哈欠,回应道:
“七百三十三。”
“应该没错吧,你再数一遍?”
清点的弟子照做,又重新数了一次,而结果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安兄,好像……少了一本。”
……
“肖兄,你我尚未晋升外门弟子,这双修法是从哪拿来的?”
王青山面色紧张,小心地问道。
“这不是我拿来的。”
肖安如实回应,心里犯起了嘀咕。
所有杂役弟子都知道,合欢宗最忌讳功法泄露,犯了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为什么合欢宗对功法如此庇护——
在正邪修士的眼中,合欢宗皆为不耻。
正道不必多言,于邪修而言,
双修修士容易与外人心生羁绊,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正道修士策反。
所以其余邪修宗门也都不会收修炼双修之人。
如此,正邪双道都对合欢宗无比鄙夷,甚至赶尽杀绝。
功法若是被杂役弟子偷去倒是无妨,拿回来狠狠抽干精气便是,怕的就是这功法会沦落到宗门之外。
有了蛛丝马迹,被外人找上门来便是迟早的事情。
这些事情肖安也清楚。
所以到底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这东西放他房子里的?
不管了,反正他都已经修炼过了,留着它也没别的作用,反而会给自己徒增麻烦。
干脆一把火烧掉,也省的留下痕迹。
肖安指尖掐出火决,还没等他点着,却听到杂役弟子的院内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吼:
“所有杂役弟子全都移步院内!”
“立刻!立刻!”
说着,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肖安眼疾手快将双修法塞进了自己的怀中,被人拉着来到了院内。
院内早已聚了一批人,肖安眼看着藏功阁的外门弟子一个个面色凝重,为首的弟子高于众人之上,环视四周。
“藏经阁功法遭窃,你们当中……是谁干的?”
王青山见这般架势,早已面色显惧,回头看向肖安,却见对方神情平静,眉眼无痕。
他只能心里苦叹一声。
肖兄,自求多福。
而此刻的肖安只感觉胸口有些发紧,似乎那本双修法正要从他怀中跳出。
他沉默无言,正在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把双修法丢进纳戒。
可他进合欢宗的时候什么东西装作身上毫无修为又毫无傍身器具,就连那枚纳戒都是偷偷带进来的,
大庭广众之下,想把双修法收进纳戒都不容易。
肖安还在寻找机会的时候,却听得一声粗犷之声从人群后方传来。
他回头一看,开口之人正是熊三。
熊三眸中闪光,满脸兴奋:
“刘师兄,我知道是谁!”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将目光朝着熊三投去。
“是谁?”
那被称为刘师兄的修士眉头一皱,开口问道。
“是肖安那个小白脸!我亲眼看见的!他桌子上有一本双修法!”
话音刚落,在场弟子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肖安的身上。
就连王青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心头却一场大震。
与此同时,肖安也眯起了眼睛,心中已经了然。
双修法是熊三所放,为的就是借藏经阁弟子之手将他除掉,好让自己能入方妩雅的厢房。
刘师兄眉头微皱,来到了肖安的身旁。
“哦?你便是肖安?”
“是,师兄。”
肖安拱手认同,即便是他,此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熊三说你私藏双修法,让我搜下身,应该没关系吧?”
他眉眼凌厉,尤其朝着肖安胸口看去。
说着,就要朝着肖安胸口伸出手。
仅差几厘便要触及至肖安胸口的功法,忽地人群后方发出一顿骚乱。
其中一名杂役弟子腾空而起,便向着合欢宗院子高墙逃去。
刘师兄眸眼一闪,飞快锁定了那人,也无心再顾及肖安。
“拦住他!”
说罢,他从腰间抽出长剑,便踏空而起,直指高处的修士。
肖安仰起头,看着那夺空而起的勇士,心里松了口气。
这哥们谁啊?
仅仅片刻,院内高空便有剑光闪过,寒冰浮动。
不过多时,原本架空腾起的那个杂役弟子已经数个外门弟子按在地上,无法动弹。
其中一名藏经阁的弟子像是搜查出了什么,忽地惊呼一声:
“刘师兄,找到了!是双修法!”
听到这话,肖安和熊三两个人都愣了。
这兄弟怎么也有?
熊三心头诧异。
这事情发展不对吧?
不是应该从肖安身上找到那本功法,一切顺利成章地结束就好了啊。
这小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地上的那名杂役弟子挣扎了许久,双眸赤红,口中不停呐喊:
“放开我!你们这些把我父母精气抽干合欢宗妖人!”
“明明功法刚到手……只要能逃出合欢宗,便能寻到正道门派,将你们一网打尽。”
刘师兄拿着那本尚有余温的双修法,没有理会院内那愤怒的杂役,回眸多深深看了一眼熊三,冷声道:
“去,将他送往陈师姐那里,一切由师姐定夺。”
“所有人都可以回去了,熊三,你空口无凭污人声誉,与我来一趟!”
熊三目露震撼,扭头却看向了一脸轻松的肖安,咬牙低声怒斥:
“肖安,你等着,我还没完。”
话刚说完,肖安就见熊三已经被那刘师兄随着一同弟子拖着离开了杂役院内。
此时,早已是后半,外门弟子离去之后火光逐熄,众多杂役早已各自回房。
肖安回到厢房,松了一口气,转手就将怀中的双修法丢进了纳戒当中。
合欢宗既如此看重功法,若是在其上下了禁制,他误将其激活,反倒更麻烦,不如丢进纳戒当中更为稳妥。
做完这些,身旁的王青山忽地开口:
“师兄,你可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差点就要被人发现了。”
肖安轻轻一笑:
“还真是多亏了那杂役弟子,不然的话,我怕是凶多吉少了,”
“既然困苦已过,便快快睡下,再过几日,便是晋升外门的日子。”
王青山应了一声后,两人各自躺会床上。
不过多时,房内鼾声浮现。
肖安怎么都睡不着,困在他心里的,依旧是方妩雅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