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晨雨与未寄出的明信片

清晨的雨是被风裹着来的。

简隋英被窗棂上的滴答声吵醒时，天刚蒙蒙亮。雨丝斜斜地织着，把古镇的青瓦染成深灰色，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帘，打在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李玉还趴在枕边睡得沉，睫毛上像沾着雾珠，大概是昨晚喝了点米酒的缘故，呼吸带着点微醺的暖。简隋英伸手帮他掖了掖被角，指尖划过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这小子最近总说自己长大了，连刮胡刀都偷偷塞进了背包。

窗外传来邵群的大嗓门，大概是在催大家起床吃早饭。简隋英翻身下床，刚套上外套就听见敲门声，赵锦辛的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简哥！下雨啦！黎大哥说今天可以去看古镇的雨景，超有意境！”

“知道了，吵死了。”简隋英拉开门，看见赵锦辛举着把油纸伞站在廊下，伞面绘着水墨荷花，被雨打得微微颤动。黎朔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把折叠伞，显然是被硬拽来当“传令兵”的。

“黎大哥早。”简隋英点头示意，目光落在黎朔的衬衫袖口——昨天猜灯谜时被灯笼油蹭了块污渍，此刻却干干净净，大概是连夜洗过了。

“早。”黎朔把其中一把伞递给他，“楼下的粥熬好了，是程秀亲手煮的，说下雨天喝着暖和。”

李玉被说话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团鸟窝。“下雨了？”他凑到窗边，看着雨丝在风里打旋，“那今天还能去坐船吗？”

“船肯定坐不了了。”赵锦辛探进头来，笑得一脸狡黠，“不过我问了客栈老板，说后山有个听雨轩，下雨的时候去最好，能看见整个古镇的雨景。”

众人坐在客栈的堂屋吃早饭时，雨下得更密了。李程秀的粥熬得软糯，里面加了莲子和百合，甜丝丝的熨帖着胃。邵群把剥好的鸡蛋塞进李程秀碗里，自己则抢了他手里的咸菜，说“这个太咸，你吃清淡的”。

原炀捧着碗粥呼噜呼噜喝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窗外的雨帘。顾青裴给他递了张纸巾，擦去他嘴角的粥渍：“慢点喝，没人跟你抢。等下上山，路滑，你跟紧我。”

“知道了。”原炀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翻出个塑料袋，“我昨天买的酱鸭腿，用塑料袋包着没淋湿，你尝尝。”

宋居寒的吉他放在旁边的长凳上，琴套上沾着点雨珠。他正帮何故挑出粥里的莲子——何故不爱吃莲子心，觉得苦。何故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伸手把自己碗里的百合夹给他：“这个甜，你吃。”

周谨行给丁小伟的粥里加了勺红糖，看着他喝完一碗又添了半碗，眼里的笑意藏不住。“等下上山，我扶着你。”他把丁小伟的外套拉链拉到顶，“山里下雨凉，别感冒了。”

“我又不是老胳膊老腿。”丁小伟嘴上嫌弃，却还是任由他摆弄，“不过你说得对，等下走慢点，别像上次在草原似的，差点把我拽沟里。”

温小辉对着镜子把发梢的紫色吹得更亮，洛羿站在他身后，帮他把围巾系好。“洛羿你看我这发型，淋雨会不会塌？”温小辉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等下拍照要是不好看，我跟你没完。”

“不会。”洛羿从包里摸出瓶定型喷雾，往他发梢喷了点，“防水的，跟上次在草原用的一样。”

众人披着雨具往后山走时，雨丝已经变成了雨帘。油纸伞和折叠伞在巷子里移动，像朵盛开的花。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倒映着灯笼的红光，一脚踩下去，水花溅起，打湿了裤脚也不觉得恼。

路过一家明信片店时，李玉突然停下脚步。店里的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明信片，印着古镇的石桥、灯笼和雨景。“简哥，我们寄张明信片吧？”他指着一张印着听雨轩的卡片，眼睛亮晶晶的，“寄给……以后的我们。”

简隋英挑眉，却还是跟着他走进店里。李玉拿起笔，趴在柜台上认真地写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雨声，格外清晰。简隋英凑过去看，只见卡片上写着：“今天古镇下雨了，简哥说粥很好喝。希望明年的今天，还能跟他一起看雨。”

落款是个歪歪扭扭的“玉”字。

“写这么肉麻。”简隋英嘴上嫌弃，却从货架上拿起另一张卡片，上面印着两人常去的那家“晚来酒”酒馆。他提笔写下：“某笨蛋寄了张傻气的明信片，不过……粥确实不错。”

没写落款，却在角落画了个跟长椅上一样的歪笑脸。

赵锦辛拉着黎朔也选了张明信片，印着昨晚猜灯谜的灯笼。赵锦辛抢过笔，写下：“黎大哥今天又被我帅到了，下雨的样子也超好看。”被黎朔笑着敲了下手背：“别瞎写。”

温小辉选了张印着银饰铺的卡片，洛羿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写下：“洛羿的发簪戴起来超帅，就是不肯拍照。”写完还故意把卡片举到洛羿面前晃了晃。

宋居寒给何故选了张印着乌篷船的明信片，自己却没写，只是把何故的卡片收进背包：“等回去了，放在相框里。”

原炀对着明信片发呆，顾青裴凑过去看，只见他在卡片上画了个简笔画——一个小人背着另一个小人，在雨里走。“这是我跟你。”原炀有点不好意思，“我不会写字，画个画就行。”

顾青裴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画得很好。”

雨渐渐小了些，众人终于爬到了听雨轩。木质的亭子建在半山腰，雕梁画栋被雨水洗得发亮。站在轩前往下看，整个古镇都浸在雨雾里，青瓦白墙若隐若现，像幅水墨画。

雨水顺着轩檐滴落，敲在栏杆上发出哒哒的声响，混着远处的鸡鸣和犬吠，成了最天然的乐曲。简隋英靠在栏杆上，看着李玉举着手机拍雨景，少年的侧脸在雨雾里显得格外柔和，发梢沾着的雨珠像碎掉的星星。

“过来。”简隋英朝他招手。

李玉跑过来，伞沿的水珠滴在简隋英的肩膀上，凉丝丝的。“简哥你看，我把听雨轩拍下来了，回去可以当壁纸。”

“没我好看。”简隋英捏了捏他的脸，忽然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带着雨水的清冽和少年的温度，比任何酒都醉人。

李玉的脸瞬间红透，往他怀里缩了缩，引来周围几声低笑。邵群故意咳嗽两声：“某些人注意点，这里还有未成年人呢。”

“谁未成年了！”原炀立刻炸毛，却被顾青裴拽着往另一边走，“别理他们，我们去那边看风景。”

雨停时，天边竟透出点阳光。雾气渐渐散去，古镇的轮廓变得清晰，湿漉漉的青瓦上冒着水汽，像在呼吸。众人坐在听雨轩的长椅上，看着阳光穿过云层，在雨珠上折射出彩虹。

“快看！彩虹！”温小辉举着相机拍个不停，洛羿站在他身边，帮他挡着偶尔飘来的雨丝。

周谨行把丁小伟的头往自己肩上靠了靠，两人看着远处的彩虹，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宋居寒抱着吉他，指尖拨出段轻快的调子。何故靠在他身边，听着雨声渐歇，歌声渐起，忽然觉得，这样的雨天也没什么不好。

简隋英看着李玉把那张明信片投进轩角的邮筒，红色的邮筒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个藏着秘密的盒子。他忽然想起卡片上的话，嘴角忍不住勾起个笑——其实不用等明年，只要身边的人不变，不管是晴天雨天，都是最好的日子。

因为最好的风景，从来都不是晴天的彩虹，而是雨天里，愿意为你撑伞的那个人啊。

188男团古镇漫游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