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草原上的风与歌

越野车碾过最后一段石子路时，车门被震得嗡嗡响。简隋英攥着安全带的手指泛白，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芨芨草，忍不住骂了句：“邵群这孙子选的什么破地方？导航都标着‘未铺装路面’，他是想把咱们颠散架？”

副驾驶的李玉正扒着窗户往外看，眼里闪着兴奋的光：“简哥你看！有羊群！”

简隋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草原像铺了层绿绒毯，几百只羊散在上面，像撒了把白珍珠。放羊的牧民骑着马，红头巾在风里飘得老远，嘴里的牧歌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倒有几分苍凉的味道。

“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羊吗。”简隋英嘴上嫌弃，却在越野车冲上一个土坡时，下意识伸手护住了李玉的头——这小子光顾着看风景，差点撞在车窗上。

车队在牧民的蒙古包前停下时，正午的阳光把草原晒得发烫。邵群率先从领头的车上跳下来，拍着身上的土喊：“都下来活动活动！晚上住这儿，烤全羊管够！”

李程秀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给牧民带的茶叶和水果。他看着远处的羊群，眼睛亮闪闪的：“邵群，那些羊好可爱。”

“喜欢？”邵群低头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等会儿让牧民给咱牵一只来，放着玩。”

“不、不要了……”李程秀红着脸摆手，却被邵群拽着往蒙古包走，“去看看住的地方，听说里面有炕，比酒店床舒服。”

宋居寒抱着吉他从车上下来，何故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件外套——草原的风看着软，吹在身上却带着股凉意。“别总抱着你的琴，”何故把外套往他肩上搭，“先去帮着搭帐篷，晚上可能要住外面看星星。”

“搭帐篷有他们呢。”宋居寒把吉他往旁边一放，伸手搂住他的腰，往草原深处走，“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去哪？”何故被他拽得踉跄，却看见远处的山坡上开着大片黄色的野花，像铺了层金子。

“去了就知道。”宋居寒回头冲他笑，阳光落在他白得晃眼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钻。

周谨行正帮丁小伟卸行李，帐篷、睡袋、防潮垫堆了一地。丁小伟擦了把汗，看着远处正在套马的牧民，忍不住咋舌：“这马真壮，比咱们上次在赛马场见的还精神。”

“丁哥想骑吗？”周谨行递给他一瓶水，“我去跟牧民问问，能不能借一匹。”

“算了算了，”丁小伟摆摆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别摔着。你要是想骑，小心点。”

周谨行低笑出声，伸手帮他把沾在脸上的草屑擦掉：“听丁哥的。”

洛羿正蹲在地上组装烧烤架，温小辉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串好的肉串，时不时往嘴里塞块羊肉丁：“洛羿你说，晚上能看到银河吗？我特意带了星空相机。”

“应该能。”洛羿把烤架固定好，抬头看了眼天，“这里光污染少，星星会很亮。”他从包里摸出包湿巾，帮温小辉擦了擦沾着油渍的手指，动作仔细得像在做实验。

“还是我家洛羿靠谱。”温小辉凑过去亲了他一口，转身冲远处喊，“原炀！你别追那只羊了！小心被牧民揍！”

原炀正追着一只掉队的小羊跑，顾青裴站在原地喊他：“原炀回来！别捣乱！”

“叔你看它多可爱！”原炀逮住小羊的犄角，回头冲顾青裴笑，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顾青裴无奈地走过去，帮他把挣扎的小羊松开：“别闹了，牧民快来了。”他指尖划过原炀被草叶划破的手背，从口袋里掏出处方药膏，轻轻抹在上面，“下次小心点。”

赵锦辛早就拉着黎朔去采野花了。他把采来的黄色小野花编成个花环，往黎朔头上一戴，笑得像偷了蜜：“黎大哥你看，像不像草原上的王子？”

黎朔哭笑不得地把花环摘下来，往他头上一扣：“还是给我们的小王子戴吧。”

简隋英靠在越野车边抽烟，看着李玉跟牧民学套马。那小子笨手笨脚的，手里的套马杆总也甩不直，被牧民笑着手把手教，脸颊红得像天边的晚霞。

“行了，别丢人现眼了。”简隋英走过去，把他拉到一边，“套马有什么难的，哥给你露一手。”

结果他甩出去的套马绳直接缠在了自己腿上，差点把自己绊倒。李玉笑得直不起腰，被简隋英瞪了一眼，赶紧过去帮他解绳子：“简哥真厉害，这叫‘自套’？”

“滚蛋。”简隋英拍了下他的脑袋，却忍不住笑了——草原的风好像有魔力，把平日里的紧绷都吹软了。

傍晚的草原美得像幅画。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远处的羊群变成了金色的云，牧民的蒙古包升起袅袅炊烟，奶茶的香气混着青草味飘过来，让人心里发暖。

烧烤架已经支起来了，滋滋作响的羊肉串上撒着孜然，香气飘得老远。原炀抢了两串递给顾青裴，自己嘴里塞得鼓鼓囊囊，油汁顺着下巴往下滴；宋居寒抱着吉他坐在火堆旁，指尖拨弄着琴弦，唱着不知名的牧歌，何故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瓶啤酒，听得入了迷；赵锦辛把烤好的鸡翅喂给黎朔，自己则叼着黎朔手里的烤玉米，像只抢食的小狼。

简隋英靠在草堆上，看着李玉跟丁小伟比赛谁吃得多，忽然觉得这场景比任何商业酒会都让人踏实。他接过李玉递来的烤羊腰，咬了一口，膻味混着烟火气，竟意外地好吃。

“好吃吗？”李玉凑过来问，眼睛亮晶晶的。

“还行。”简隋英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看着他皱着眉咽下，忍不住笑出声，“知道膻了吧？让你抢着吃。”

李玉没说话，只是往他手里塞了颗奶糖，奶香味在舌尖化开，把羊腰的膻味压了下去。

夜幕降临时，星星突然挤满了天空。银河像条银色的河，横亘在头顶，流星时不时划过，引得温小辉尖叫着许愿。洛羿举着相机，把他的笑脸和星空一起拍了下来，镜头里的温小辉眼睛亮得像星星。

宋居寒的吉他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唱的是首轻快的歌，歌词里有草原、羊群和身边的人。何故跟着轻轻哼唱，声音不高，却和他的调子格外合拍。

邵群把李程秀搂在怀里，裹着同一件外套，看着远处的篝火。“冷不冷？”他低头问，呼吸落在李程秀耳边，带着点酒气的暖。

“不冷。”李程秀往他怀里缩了缩，“就是星星太多了，看不过来。”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邵群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看个够。”

简隋英躺在草地上，李玉的头枕在他肚子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看着天上的星星，听着远处的歌声和笑声。草原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却吹不散身边的暖。

“简哥，”李玉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这里的星星，是不是比城里的亮？”

“嗯。”简隋英摸了摸他的头发，草籽沾在发间，像撒了把碎钻，“因为这里干净。”

干净的风，干净的星空，还有身边这些干净的笑脸。

远处的篝火渐渐弱了，只剩下火星在风里明灭。宋居寒的歌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众人的聊天声，断断续续的，像在说什么秘密。

李玉往简隋英怀里蹭了蹭，呼吸渐渐均匀。简隋英低头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觉得，不管是海岛的浪，山间的雾，还是草原的星，只要身边的人不变，去哪里好像都一样。

因为最暖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山水，而是身边的人啊。

188男团草原漫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