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界门,那曾经流光溢彩、神圣不可侵犯的门户,如今已沦为一片焦土。残垣断壁在呜咽的风中诉说着一场惨烈的溃败,空气里弥漫着血腥与魔气混合的诡异甜腥味,刺得我鼻腔发酸。我就站在这片废墟之前,手中紧握着陪伴我千年的长剑。剑身上映出的是我苍白而平静的脸,神力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附骨之疽,但我仍旧挺直了脊梁,因为我知道,他来了。
那股毁天灭地的魔气,像是从九幽深渊最底层喷涌而出。我能感到身后残存的同袍们投来的恐惧目光,他们在这股威压下瑟瑟发抖,连站立都已是勉强。而我,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迎着他尽一切的视线,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任由它“当”声坠落在地。
他带着仇恨的语气对沈璃缓缓吐出几个字。

“别来无恙啊,我的魔后。”
沈璃苦笑着说
“别来无恙……”

这四个字像是颗投入沸油的冰珠,瞬间激起了他眼底更深的光风暴。他发出一声极低的冷笑,那笑声嘶哑而残忍,像是刀锋刮过骨头。
那股毁天灭地的魔气,像是从九幽深渊最底层喷薄而出的怒潮,带着冰冷的怨毒与疯狂的杀意席卷了整个天际。曾经庇佑万物的祥云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翻涌不休的浓重黑云。云层中,隐有猩红闪电如毒蛇般游走。
黑云中央,一个身影缓缓降下。他袭玄色长袍,衣袂无风自动,墨染般的布料上用暗金丝线绣着繁复而诡异的魔纹,在昏暗的天光下流淌着不祥的光。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倾泻,却再无半分我记忆中的柔和,只衬得那双眼眸愈发猩红,像是凝固了千年血与火的琉璃,仿佛仅一眼便能将人的灵魂灼穿。
司无澈。
不再是我记忆中那个会因我一句话而耳廓泛红的魔尊,而是……魔神,世间唯一的魔神。
他凌空而立,周身环绕的魔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那张曾令我沉沦、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川般的冷酷与毫不掩饰的憎恨。他的目光越过满目疮痍的战场,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眼神仿佛要将我凌迟千万遍再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