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的打趣声落下来,乔婉娩更是羞得垂下眸子,手里攥着礼盒,微微侧过身,耳根红得通透,却掩不住眉眼间的欢喜。
她心里早已盼着这般光景,被众人戳破心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只轻轻嗔了一句:
“你们别拿我取笑。”
李相夷被众人围着起哄,面上维持着从容的笑意,应和着众人的玩笑,可心底却并不安稳。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站在乔婉娩身侧的林柔。
林柔始终垂手侍立,安安静静,低着眼帘,神色平淡恭顺,仿佛方才那些起哄、热闹都与她无关,只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婢女,恭谨伺候自家姑娘。
看不出半分异样,没有委屈,也没有怨怼。
可就是这一副无波无澜的样子,反倒叫李相夷心口莫名轻轻一沉。
那日梨花林的画面,还有饮药时她泪眼汪汪的模样,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飞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将心神落回身前的乔婉娩身上,扬声笑着替她解围:
“好了,今日是阿娩生辰,莫要总拿我们说笑,莫辜负了这满席酒菜。”
众人一阵哄然大笑,便顺势散开,三三两两去往庭院各处,宴席的氛围愈发热闹。
林柔依旧立在原地,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微光,依旧静静守在乔婉娩身后,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离开喧闹的宴庭,一众伺候的婢女都得了准许,聚在偏院的下房廊下,分吃宴席撤下来的点心果品。
石桌上摆着糕饼、蜜饯与剩下的果酒,夜色微凉,四下说说笑笑,满是松弛的气息。
几个婢女一边剥着蜜橘,一边低声闲谈。
“乔姑娘人真是和善宽厚,待我们下人向来体恤,能在她身边当差,也算我们的福气。”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嘛!就盼着她和门主早日修成正果,到时候若是大婚,咱们也跟着沾光。”
名叫晚翠的婢女,是素来和林柔一同伺候乔婉娩的,跟她最是相熟。
她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林柔,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压低声音:
“阿柔,你日日陪在姑娘身边,你说是不是?等小姐大婚,咱们这些贴身伺候的,少说也能得一份丰厚赏赐,说不定还能赏些布匹首饰呢。”
林柔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指尖微微一顿,面上浮起一层淡淡的浅笑,语气听不出半点异样,顺着众人的话缓缓回道:
“小姐品性这般好,自然是该得如意归宿。至于赏赐,那都是后话,我们只需要好好伺候小姐便是。”
语气平淡克制,不嫉妒,不热切,仿佛心中当真只有本分。
晚翠听了,只当她性子素来安分,也没有多想,又转头和旁人说笑去了。
夜色渐深,主院那边的生辰宴慢慢落幕。宾客陆续散去,灯火也一盏盏熄灭大半。
一众婢女又赶回正院,分工收拾残局,擦洗案几,收拢碗盏杯盘,堆叠好各色贺礼。
忙忙碌碌许久,直到满地狼藉尽数收拾妥当,众人才算歇下。
林柔辞别一众同伴,独自缓步走开,寻了一处少有人来的假山空地。
此处远离主院喧嚣,四下安安静静,抬头便看见一轮皓月悬在墨色夜空,清辉遍洒,落得满身银白。1
林柔这性子好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