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化的泪

殿外雨势未歇，孙齐天望着殿内端坐的红裙身影，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掌心的玉杯应声碎裂。瓷片飞溅间，他周身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仙气，金色霞光穿透雨幕，与魔界的阴寒魔气撞得噼啪作响。那仙气汹涌如潮，裹挟着天尊的威严与无尽怒火，将周遭的雨水都蒸腾起白雾。

“之前，我带着你游历各方，踏遍名山大川，是为了让你提升修为，心存善念，守护世间生灵！”孙齐天咬着牙，声音因极致的痛心而微微发颤，周身气场愈发凌厉，“可你呢？不仅引发三界大战，让生灵涂炭，如今竟将杀戮的目标转向无辜人类——那些手无寸铁的凡夫俗子，与你何怨何仇？”

殿内，林乔叶依旧翘着二郎腿，1米76的纤细身姿在血红衣裙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前凸后翘。她将脸颊轻轻靠在手背上，凤冠上的红宝石随动作轻晃，映得她白嫩的肌肤泛着冷光。那双狐狸眼半眯着，三分不屑混着七分冰冷，像淬了毒的寒冰：“大道理谁都会说。师父，哦不，天尊大人，就算我真的杀了他们，你又拿我怎么样？”

话音落，她缓缓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雨声和众魔神屏息的呼吸声。几秒后，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决绝：“心慈手软只会落得一无所有。我曾以为亲人可信，却遭最狠的背叛；曾以为正道可期，却被所谓的正义逼入绝境。既然如此，当个杀戮疯狂的魔尊又如何？我便要成为最狠的那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欺我、叛我！”

孙齐天僵在原地，仙气在周身翻涌，却再也无法向前半步。他看着殿内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曾经那个跟在他身后、眼神清澈的徒弟，如今已成了双手沾满鲜血、满心都是戾气的魔尊。他心中的痛楚与失望交织，最终化作一声自嘲的轻笑，笑声中满是无奈与悲凉：“当你把屠刀伸向人类的那一刻，我们之间的师徒情谊，就已经断得干干净净了。”

说完，他不再多看林乔叶一眼，转身毅然决然地踏入雨幕。金色的仙气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魔界的阴霾之中。

林乔叶缓缓睁开眼，望着孙齐天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猛地背过身，纤细的手指死死握紧了手中的权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甚至掐进了掌心。凤冠的重量压在肩头，她却微微晃了晃身形，硬生生稳住了。

“情谊？”她低低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随即爆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啊哈哈哈哈——我们之间的情分？真是有趣！”

笑声尖锐而凄厉，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无尽的嘲讽与悲凉。众魔神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打断。血红色的衣裙在她身后曳地，如同一朵盛开在血泊中的曼珠沙华，魅惑而致命。她的背影纤细却挺拔，凤冠之下，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她脸上的神情，只留下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手中的权杖微微发烫，那些被她掌控的魂魄在宝石中躁动，仿佛在呼应她心中的戾气。林乔叶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指，掌心已留下深深的掐痕。她转过身，重新坐回魔尊宝座，狐狸眼中的波动尽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与掌控一切的漠然。

“传本尊命令，”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将那些修行者的魂魄炼化为魔兵，三日之后，兵发南瞻部洲。”

“遵魔尊陛下令！”众魔神齐齐躬身应和，声音震彻殿宇。

大雨依旧滂沱，魔界的魔气愈发浓郁。林乔叶端坐于宝座之上，凤冠红裙，权杖在握，宛如一尊无坚不摧的魔神。她心中清楚，从孙齐天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她的路便再也无法回头。而她，也从未想过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