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宇宙的真空里本没有声音，但这一刻，黑天鹅号舰桥内的每一个人，都仿佛听到了心脏被瞬间抽空的巨响。
格式化？
格式化一艘凤凰帝国皇女的座驾？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在用整个希尔德财阀的未来当柴火，点一根全世界最贵的雪茄。
“格式化？”
奥萝拉那毫无起伏的嗓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寒意。那不是威胁，而是一种纯粹的、高位者对低位者发出挑衅时的审视。
“林弦，你是在用希尔德家族的存续，来赌我不敢开炮吗？”
伴随着她的话语，“星尘安魂曲号”周身的能量羽翼猛然暴涨，璀璨的圣光几乎要将周围的陨石都融化成最原始的粒子。
舰桥内的警报声已经连成了一片刺耳的蜂鸣。
“报告！对方主炮能量突破临界值！随时可能发射！”
“我们的护盾……理论上挡不住！会被瞬间蒸发！”
船员们的喊声里充满了恐慌。
他们是精锐，但他们签的合同里可没包括和两大帝国之一的继承人正面开战。
林弦却仿佛没听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艘圣洁而致命的飞船。
和凤凰帝国开战？愚蠢至极。
那不是财阀，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星际帝国，拥有数千年的底蕴和无数颗殖民星球。打赢了也是惨胜，后患无穷。
但就这么跟她回去结婚？那他这三年的“离家出走”就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他追求的自由、浪漫、随心所欲，都将化为泡影。
脑海中，两个选项都被画上了红叉。
既然常规选项都不可行，那就创造一个她无法拒绝，也无法用武力解决的新选项。
“韩叔。”林弦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响起，平静得可怕。
“在，少爷。”
“把我们刚刚买下的这片陨石带，在星际公共网络上挂牌出售。”
韩叔沉默了半秒。
“……少爷，您的意思是？”
“标价，一信用点。”
这个命令比“就地格式化”还要荒谬。舰桥内，刚刚缓过一口气的船员们，再一次陷入了石化状态。
斥巨资买下一片星域，就是为了……一块钱卖掉？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另外，”林弦无视了所有人的呆滞，继续下令，“开启全宇宙公共拍卖频道，拍卖品是……我本人未来一年的婚姻权。”
“起拍价，同样是一信用点。”
“竞拍资格，仅限于奥萝拉·冯·菲尼克斯殿下一人。”
如果说之前的命令是行为艺术，那这一个，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和羞辱。
他要把两大财阀帝国之间神圣的联姻，变成一场滑稽的、只给一个人看的独角戏拍卖会。
【系统检测到宿主行为正在颠覆传统联姻模式，正在生成全新财阀玩法……】
【恭喜宿主，领悟“契约精神”的资本化应用，获得称号：“婚姻市场的精算师”。】
通讯频道里，奥萝拉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显然，她那如同精密计算机般的大脑，正在处理这个完全超乎她逻辑框架的状况。
用武力回应？那她就坐实了仗势欺人，破坏星际自由贸易法的罪名。毕竟林弦现在是在“卖东西”，而她是唯一的“买家”。
不回应？那林弦的这场闹剧将通过公共频道传遍全宇宙，凤凰帝国皇女“买不起”未婚夫的笑话，会成为未来一百年最热门的星际新闻。
“林弦。”
奥萝拉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那股寒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的杀气。
“你成功激怒我了。”
“激怒？”林弦轻笑一声，他端起一杯刚由机器人送来的咖啡，对着公共频道，“不，奥萝拉殿下，我这是在向您求婚。”
“以一种……更符合我们身份的方式。”
“你看，你我都生于财阀之巅，婚姻对我们而言，本就是一场交易。我只是把这场交易摆到了台面上，明码标价。”
“一信用点，买下塔耳塔洛斯，这片星域就成了你的私人领地，你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我离开。”
“一信用点，买下我的婚姻权，我就会遵守契约，跟你回去。”
“现在，选择权在你手上。是选择遵守规则，还是选择打破规则，让整个宇宙都看看凤凰帝国的蛮横？”
这番话，通过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艘正在偷听的飞船上，也传到了各大新闻媒体的直播间里。
无数人瞠目结舌。
“我的天……希尔德的继承人是在用整个财阀的脸面，去挑衅凤凰帝国的皇女吗？”
“这已经不是海盗了，这是个疯子！但他说的……好像又有点道理？”
“我开始好奇了，那个皇女会怎么选？是花两块钱解决问题，还是直接开战？”
星尘安魂曲号上，奥萝拉看着屏幕里林弦那张带着优雅笑意的脸，她那万年不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他将一切都变成了生意，用规则和逻辑，构建了一个让她进退两难的牢笼。
许久，她那冰山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好。”
一个字，让全宇宙的吃瓜群众都屏住了呼吸。
“我买。”
她的话音刚落，林弦的私人终端就收到了两条转账信息。
【账户入账：1信用点。来自：奥萝拉·冯·菲尼克斯。】
【账户入账：1信用点。来自：奥萝拉·冯·菲尼克斯。】
“明智的选择。”林弦打了个响指。
“那么，按照契约，我现在属于你了。请问我的‘所有者’，你有什么吩咐？”
他故意加重了“所有者”三个字，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林弦。”奥萝拉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你以为这样就算完了吗？”
“当然没有。”林弦的笑容愈发玩味，“交易已经完成，那么现在，我，作为你的‘合法财产’，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
“我要在这片刚刚卖给你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国家。”
“一个属于海盗、佣兵、以及所有被主流社会抛弃者的乌托邦。”
“我将这个计划，命名为‘黄昏国度’。”
他看着屏幕，仿佛在看着奥萝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告。
“而你，奥萝拉·冯·菲尼克斯，作为这片土地的所有者，将成为我建国路上的……第一个投资人，兼最大债主。”
“你不是想让我跟你回去吗？可以。”
“给我一年时间。如果一年后，我的‘黄昏国度’没有成为混乱星域最强大的势力，我就放弃这一切，跟你回去履行婚约。”
“但如果我成功了……”
林弦停顿了一下，缓缓吐出下半句话。
“你和你的凤凰帝国，就要承认我的国家，并与我签订……永久互不侵犯条约。”
这已经不是赌局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婚姻，去撬动整个银河系的政治格局。
黑天鹅号的舰桥上，韩叔默默地捂住了脸。
他知道，少爷那不安分的灵魂，终于找到了一个配得上他疯狂的舞台。
而奥萝拉，在长达一分钟的死寂后，给出了她的回答。
那艘圣洁的飞船收起了能量羽翼，缓缓后退。
“一年。”
她的声音通过私人频道传来，只给林弦一个人听。
“林弦，我给你一年时间去玩你那幼稚的海盗国王游戏。”
“一年之后，我会亲自来接收我的‘财产’。”
“希望到那时，你还活着。”
话音落下，“星尘安魂曲号”的引擎发出轻微的嗡鸣，船体瞬间化为一道银光，消失在深空之中。
危机解除。
林弦看着空荡荡的星域，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收敛。
他知道，自己刚刚给自己套上了一个最沉重的枷锁。
但他同样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主线任务已更新：‘黄昏国度’的崛起。】
【任务目标：一年内，在塔耳塔洛斯建立一个获得星际社会初步承认的独立势力。】
【任务奖励：解锁家族最终武装——‘日冕’级歼星舰建造权限。】
【失败惩罚：与奥萝拉·冯·菲尼克斯结婚。】
林弦看着那条失败惩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韩叔。”
“少爷，请吩咐。”
“通知工程队，可以开始动工了。”
林弦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那片死寂而荒凉的陨石带。
“我们的新家，就从改造这颗最大的陨石开始。”
他伸出手，在虚拟屏幕上，将那颗代号为T-001的巨型陨石，重命名为。
“断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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