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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命

一放假就穿越古代?

意识从锁魂散的窒息感里挣脱时,林馨悦正坐在汀兰水榭的临窗软榻上,面前的青瓷碗里,还浮着几片刚泡开的兰草茶。

窗外的暮色比上一轮循环来得稍早,檐角的灯笼还未点亮,苏府的桃林被灰蒙蒙的天光裹着,落瓣积了薄薄一层,像铺了一地碎雪。春桃正低头整理着案上的纸笔,夏荷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走进来,脚步放得极轻,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小姐,靖安王府的人又来了。”

靖安王,萧景曜。

这五个字,像一块冰棱,精准地扎进林馨悦的清醒意识里。

她指尖微顿,抚过心口那半块温热的凤形玉佩,意识深处的系统面板瞬间亮起,每一个数字都清晰得不容错漏:

【当前循环次数:13】

【累计死亡次数:13】

【本次将触发:第14次死亡】

【核心攻略目标:靖安王·萧景曜】

【攻略进度:0%(初始敌意值:14)】

【辅助角色:陆怀安(护凤使)】

【隐藏惩罚:每读档1次,陆怀安寿命-1日,萧景曜对宿主敌意值+2】

【系统预警:本次循环,萧景曜因敌意叠加,将对宿主产生「主动质疑」行为,杀机暗藏】

13次死亡,13次循环,攻略进度依旧是刺眼的0%。

前八次循环,她被太后的棋局、王氏的算计、苏菱的伪装裹挟,所有的生死都围绕着炼凤阵与绿茶陷阱,竟从未真正站到萧景曜面前,完成「攻略」的第一步。而每一次被动读档,都在让这位男主对她的偏见,根深蒂固。

“帖子呢?”林馨悦放下茶盏,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刚从死亡里归来的颤栗。

夏荷连忙将托盘上的鎏金帖子递过来,指尖还在发颤:“王爷派人说,今夜府中梅园初雪,设了赏梅宴,特意点名请您过去。还说……还说若是您再推脱,便是不给靖安王府脸面。”

“再推脱?”林馨悦挑眉,指尖摩挲着帖子上的龙纹浮雕。

她忽然想起,上一轮循环的这个时辰,她因为一心护着陆怀安,直接回绝了靖安王府的邀约,这才让苏菱有机可乘,在西侧回廊布下了锁魂散的死局。这一次,萧景曜主动加码,语气带着强硬,显然是被叠加的敌意值推到了「不耐」的边缘。

这是陷阱,也是机会。

是她踏入「攻略萧景曜」主线的唯一入口,也是第14次死亡的必经之路。

“备车。”林馨悦起身,目光扫过镜中自己素净的面容,“不用华服,就穿那件月白织银梅纹襦裙,鬓边别一支赤金梅簪。”

春桃愣了一下:“小姐,那簪子是……”

“是当年父王赐给母亲的,后来转赠给萧景曜的生辰礼,却被他原封不动退了回来。”林馨悦接过簪子,指尖抚过簪头精致的梅蕊,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这一次,我亲自把它送回去。”

她要的,不是萧景曜的回心转意,而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记住「苏晚卿」这个名字,哪怕是带着恨意,也胜过彻底的漠视。

转身时,恰好撞见廊下走来的陆怀安。

少年依旧是一身月白长衫,只是比上一轮更显清瘦,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在暮色里像霜染的枯枝。他手里攥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看到林馨悦一身赴宴的装扮,瞳孔骤然收缩,快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馨悦,不能去!”

他的掌心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显然是密信里得到了什么预警。

“我知道危险。”林馨悦没有挣开,只是抬头望进他眼底,那里翻涌着比暮色更浓的担忧,“但我不能再躲了。萧景曜是攻略核心,我不靠近他,永远破不了局,你也会因为无休止的读档,耗尽寿命。”

陆怀安的指尖猛地一颤,扣着她手腕的力道渐渐松了,却依旧没有放手:“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你去了靖安王府,会落在萧景曜手里,比死在苏菱的毒里,更让我无能为力。”

他太清楚萧景曜的性子了。

偏执、认死理、易被蛊惑,如今对苏晚卿的敌意值已达顶峰,林馨悦主动送上门,无异于羊入虎口。

“不会的。”林馨悦轻轻抽出手,却反手握住他的指尖,用自己的暖意裹住他的冰凉,“这一次,我不是去送死,是去‘入局’。怀安,你守在苏府,盯着密室的动静,若是我今夜未归,立刻拿着母亲的书信,去找太子萧景珩。”

这是她第一次,将后背交给陆怀安。

也是第一次,以「攻略者」的身份,直面她的男主。

陆怀安望着她眼底的坚定,终究是点了头,只是将一枚刻着凤栖图腾的银哨塞到她掌心:“危急时刻,吹它。无论多远,我都会来。”

银哨入手微凉,林馨悦攥紧它,转身登上了靖安王府的马车。

马车驶离苏府时,天边终于飘起了细雪。

雪花落在车窗上,瞬间融化成水,像一行行无声的泪。林馨悦靠在车厢里,复盘着萧景曜的所有信息——

他是先皇第三子,母妃早逝,由孝宁太后抚养长大,却因性格桀骜,与太后面和心不和;

他重情义,却极易被“柔弱表象”蒙蔽,前13次循环里,他始终站在苏柔、楚玉瑶那边,认定苏晚卿是骄纵善妒的毒妇;

他掌管京畿防卫,手中握着三万靖安军,是朝堂上不可忽视的力量,也是炼凤阵能否彻底破除的关键。

攻略他,难在「偏见已深」,易在「重情重义」。

她要做的,不是立刻洗白自己,而是在他心里,砸出一道裂痕。

马车停在靖安王府梅园外时,雪势已大。

朱红大门敞开,两侧的侍卫身披积雪,目光冷硬。引路的管家面无表情,一路穿过抄手游廊,直奔深处的赏梅亭。

梅园里,红梅映雪,开得极尽绚烂。

中央的八角亭内,炭火盆烧得正旺,酒香与梅香交织。萧景曜端坐主位,一身玄色织金蟒纹常服,墨发高束,玉冠束顶,眉眼深邃如寒潭,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身侧,苏柔一身粉白襦裙,裹着厚厚的狐裘,正低头替他斟酒,眼眶微红,看似怯生生的,却时不时抬眼,用余光瞥向入口,眼底藏着得意的算计。

亭下两侧,坐着几位世家公子与贵女,都是京中有名的人物。见林馨悦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鄙夷,有看好戏的,唯独没有善意。

“苏大小姐,你可算来了。”萧景曜率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她身上的月白襦裙,最终落在她鬓边的赤金梅簪上,眼底的寒意更浓,“本王还以为,苏大小姐架子大,连靖安王府的宴,都敢推脱。”

林馨悦缓步走进亭中,没有行礼,只是抬眼,直直望进他眼底。

她的目光不卑不亢,带着历经八次生死的沉静,也带着一丝刻意流露的、针锋相对的锋芒:“王爷相邀,晚卿岂敢不来?只是没想到,王爷的赏梅宴,竟会请苏柔妹妹作陪。”

这话一出,亭内瞬间安静。

苏柔的斟酒的手猛地一颤,酒液洒在桌面上,她立刻放下酒壶,起身福身,眼眶泛红:“姐姐,是我不好。我听说王爷今日赏梅,特意来给王爷赔罪,不该扰了姐姐和王爷的雅兴……我这就走。”

她演得情真意切,恰到好处地勾起了萧景曜的保护欲。

果然,萧景曜立刻抬手,按住苏柔的肩膀,冷眸扫向林馨悦:“苏晚卿!你够了!柔儿好心来赔罪,你次次针对她,真当本王是瞎的?”

“王爷不是瞎的。”林馨悦忽然笑了,笑声清冽,在风雪里格外刺耳,“王爷是被猪油蒙了心。”

“放肆!”萧景曜猛地拍案,玄色衣袖扫过桌面,酒盏碎裂一地,“苏晚卿,你敢在本王的地盘,如此放肆?”

亭下的众人都变了脸色,苏柔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林馨悦在萧景曜面前失仪,坐实她“骄纵善妒”的罪名,再借萧景曜的手,除掉她。

可林馨悦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将鬓边的赤金梅簪取下,重重放在桌上。

簪身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王爷可认得这支簪子?”她指着簪子,声音清亮,“这是当年先皇赐给我母亲的生辰礼,母亲念及王爷与我一同长大的情分,在王爷及冠那日,让我亲手送去靖安王府。可王爷呢?原封不动退了回来,还让下人带话,说‘苏府嫡女的东西,王爷消受不起’。”

萧景曜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那支簪子上,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他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及冠那日,他收到了无数贺礼,却唯独对这支梅簪上了心。可那时,苏柔刚被接回苏府,在他面前哭诉说被苏晚卿苛待,他一时偏信,竟真的将簪子退了回去。

“那又如何?”他嘴硬,声音却不如刚才那般凌厉,“本王与你,不过是泛泛之交。”

“泛泛之交?”林馨悦挑眉,忽然转身,指向梅园西侧的假山,“王爷可记得,三年前,我在那座假山下,替你挡了一支淬毒的冷箭?那时你说,‘晚卿,日后若有需要,靖安王府便是你的后盾’。”

她又指向亭外的一株老梅树:“两年前,你被太后罚抄《孝经》,三日三夜未合眼,是我扮成小太监,给你送了热粥和伤药。那时你说,‘晚卿,你是我见过最通透的女子’。”

“一年前,苏柔设计将我推下荷花池,是你跳下来救了我。那时你抱着我,声音发颤,说‘苏晚卿,你若敢有事,本王拆了整个苏府’。”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景曜的心上。

每一个场景,都是他记忆里,被苏柔的眼泪与算计,刻意掩盖的真相。

亭内的寂静,比刚才更甚。

苏柔的脸色惨白如纸,再也装不出柔弱的样子,尖声喊道:“姐姐!你胡说!那些事,明明都是我做的!是我替王爷挡箭,是我给王爷送粥,是我……”

“够了。”萧景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柔,你退下。”

“王爷!”苏柔不敢置信。

“本王让你退下!”萧景曜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柔咬着唇,狠狠瞪了林馨悦一眼,不甘地转身,却在走到亭口时,猛地朝身后挥了挥手——那是她与暗处刺客约定的信号!

林馨悦的系统警报,瞬间炸响:

【警告!检测到致命冷箭!】

【发射位置:梅园老梅树顶!】

【目标:宿主心口!】

【死亡判定:第14次死亡,无法规避!】

“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萧景曜猛地起身,朝林馨悦扑来。

陆怀安的身影,从亭外的风雪里疾驰而来,手里握着那把刻着凤栖图腾的短剑。

可一切都太晚了。

一支漆黑的冷箭,划破风雪,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射向林馨悦的心口。

那里,是她凤命本源的所在,也是母亲留下的半块凤玉佩的位置。

“噗——”

冷箭穿透襦裙,狠狠刺入心口。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月白的衣料,也染红了那半块凤玉佩。

林馨悦的身体软软倒下,恰好落入萧景曜的怀里。

他抱着她,浑身僵硬,掌心被她的鲜血烫得发麻,眼底的冰冷彻底碎裂,翻涌着震惊、悔意、恐惧,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心疼。

“晚卿……苏晚卿!”他颤抖着声音,伸手想要按住她的伤口,却怕弄疼她,只能悬在半空,“你撑住!本王这就传太医!太医!!”

林馨悦靠在他怀里,视线开始模糊。

她看着他慌乱的脸,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终于不再被蒙蔽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第14次死亡,似乎也不算太亏。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沾着自己的血,在他俊美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萧景曜……”她的声音微弱,像风中残烛,“你看清楚了……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萧景曜哽咽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落,砸在她的脸上,“晚卿,你别死!求你,别死!”

“我也想……”林馨悦轻轻笑了笑,眼底泛起一丝遗憾,“可循环……还没结束……”

她的指尖,缓缓垂落。

心口的凤玉佩,忽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又瞬间黯淡下去。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新的提示:

【宿主生命体征完全消失。】

【启动读档回溯程序。】

【当前累计死亡次数:14】

【安全节点:汀兰水榭·雪落初刻】

【攻略进度:靖安王·萧景曜 15%(解锁:悔意初生)】

【隐藏伏笔触发:萧景曜的龙纹玉佩,与宿主凤玉佩,产生共鸣】

风雪依旧在梅园里肆虐。

萧景曜抱着林馨悦冰冷的身体,跪在漫天飞雪中,一声又一声地喊着她的名字,声音嘶哑,绝望到了极点。

陆怀安站在亭外,握着短剑的手青筋暴起,鬓边的白发在雪光里格外刺眼。他望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苦涩,却终究只是默默转身,消失在风雪里。

他知道,下一次循环,她会再次醒来。

而他,依旧会站在她身后,做她最坚实的后盾。

哪怕,她的心里,终将装下另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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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四川给你们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