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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信与新绿茶

一放假就穿越古代?

依旧来更新了啊朋友们

慈宁宫的风波并未随着太后的沉默而平息,反倒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蔓延至整个皇宫,再顺着宫墙流向靖安王府、苏府、各世家府邸,将整座京城都卷入一股看不见的暗流之中。

林馨悦与陆怀安并肩走出慈宁宫时,日头已经偏西,金红色的霞光铺满整条天街,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宫道两旁的禁军执戟而立,目光垂落,再无半分轻视,方才大殿之上那一番惊心动魄的对峙,早已随着内侍与宫人的窃窃私语,飞快传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谁都知道,如今的苏府大小姐苏晚卿,早已不是那个传闻中骄纵任性、动辄发怒的草包嫡女。

她能在太后面前直言不讳,能拿出铁证扳倒一连串贵女与嬷嬷,能让靖安王哑口无言,能让太子侧目,更能让太傅府的陆公子寸步不离地护在身侧。

这份胆量、这份心智、这份底气,足以让所有人重新掂量她的分量。

“方才在殿内,你最后那番话,实在太过凶险。”陆怀安的声音压得很低,指尖依旧轻轻扣着她的手腕,步伐放缓,与她走在禁军视线之外的阴影里,“太后虽一时被证据压制,但她在宫中经营数十年,心腹遍布朝野,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林馨悦轻轻点头,目光掠过前方朱红宫墙下探头探脑的小宫女,声音同样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我知道。她今日没发作,一是证据确凿,无法辩驳;二是当着太子与宗室的面,不便动怒;三……她还在等一个能彻底将我置于死地的时机。”

“你心里清楚便好。”陆怀安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清俊的眉眼在霞光中显得格外认真,“接下来一段时日,王府与苏府都会极不太平。苏柔虽被禁足,但她在府中安插的眼线并未清除;李若兰被收押,可御史台与苏家交好的官员定会四处活动;楚玉瑶被打入冷宫,可楚家手握兵权,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女儿落得这般下场。”

他每说一句,林馨悦的心便沉下一分。

她此前只专注于破解眼前的杀局与绿茶陷阱,却未曾真正细想过这些角色背后牵扯的势力。

苏柔代表苏家庶女一脉,李若兰代表御史台一派,楚玉瑶代表军方楚家,柳若烟背后是礼部侍郎,周曼云背后是工部主事,就连沈知意这种突然冒出来的伴读,身后都站着几个不入流却擅长搬弄是非的小世家。

这些人拧成一股绳,便是一张足以将她彻底吞噬的大网。

而太后,就是握着网绳的那个人。

“我原本以为,破掉眼前的局,便能少几分危险。”林馨悦轻轻叹了口气,望着天边渐渐沉落的夕阳,“现在才明白,我踏入的根本不是一个宅斗剧本,而是一整个盘根错节的朝堂与家族棋局。”

“你从不是一个人在面对。”陆怀安抬手,极轻地替她拂去肩头一片飘落的宫墙花瓣,动作自然而温柔,“陆府虽不掌兵,但文官半数出自太傅门下,太后与楚家想要动你,必先掂量能否承受得住文官集团的反弹。”

林馨悦心头一暖,抬眸望向他。

眼前这个少年,永远在她最茫然、最无助的时候,给她最坚实的支撑。

她忽然想起上一轮短暂回归现实时,自己在画本上勾勒出的那张侧脸,与眼前之人一模一样,连眼底的温柔都分毫不差。

那究竟是梦,是预见,还是……某种她尚未知晓的宿命牵连?

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那份悸动悄悄压在心底。

现在不是沉溺于儿女情长的时候,危机还在步步紧逼。

两人一路沉默着走出皇宫,陆怀安坚持要亲自送她回靖安王府。王府的马车早已在宫门外等候,车夫与侍卫见陆怀安同行,纷纷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马车缓缓驶动,离开了威严压抑的皇宫,驶入京城繁华的街道。

车厢内安静下来,林馨悦靠在软垫上,闭上眼梳理着脑海中的信息。

系统并未再发出急促的死亡预警,显然,太后暂时不会动手,但【绿茶雷达】始终保持着低烈度的闪烁,代表危险并未消失,只是转入了暗处。

她忽然想起一件被忽略的事。

“对了,”她睁开眼,看向对面静坐的陆怀安,“你方才在殿内拿出的那些证据——太后与苏太傅的手书、李若兰买通毒师的凭证、楚玉瑶购置毒药的账册……你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集齐的?”

陆怀安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语气却依旧沉稳:“陆府世代藏书,也世代留意朝堂动向。苏家当年崛起速度过快,本就惹人怀疑;太后这些年明里暗里扶持外戚,早已被太傅看在眼里。我从很小的时候,便奉命留意与苏府、后宫相关的蛛丝马迹,那些证据,不是一日集齐的,而是积攒了近十年。”

“近十年?”林馨悦愕然。

她从未想过,陆怀安的准备竟然早到这种地步。

这意味着,从很久之前,就有人察觉到苏家与太后的不对劲,一直在默默收集证据,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父亲常说,皇家无亲,朝堂无友。”陆怀安的声音淡了几分,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苏太傅看似忠心,实则野心极大;太后看似维护皇室,实则想将朝政牢牢握在苏家手中。靖安王被夹在中间,空有王爵,却无实权,迟早会成为一颗弃子。”

这番话已经触及朝堂最核心的机密,若是被旁人听见,足以引来杀身之祸。

林馨悦下意识屏住呼吸,心头震撼不已。

她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绿茶横行、宅斗不断的世界,却没想到,底层之下还藏着这么深的权谋漩涡。

而她,苏晚卿,一个深宅大院里的嫡女,竟被卷入了最中心。

“那……我父亲呢?”林馨悦忽然轻声问道,“我父亲身为苏府嫡长子,当朝正四品官员,他在这场棋局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提到她的父亲,陆怀安的神色微微凝重起来。

“苏大人……是一个很复杂的人。”他斟酌着用词,语气极为谨慎,“他对你母亲有情,对你有愧,对苏太傅的野心有所察觉,却又无力反抗。他既不敢背叛家族,也不愿看着你被苏柔与太后毁掉,所以这些年,他一直保持沉默,用一种近乎‘隐身’的方式,在暗中保护你。”

“保护我?”林馨悦愣住了。

在原主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沉默、忙碌、疏离的。

他很少回后院,很少过问她的功课,很少为她主持公道,每次苏柔欺负她、继母刁难她,父亲永远只是淡淡说一句“姐妹间要和睦”“身为嫡姐要大度”。

这样的父亲,怎么会是在保护她?

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陆怀安继续道:“你仔细回想,每次苏柔想要对你下重手时,是不是总会恰好被一些小事打断?每次继母想克扣你份例、将你身边丫鬟换掉时,是不是总会被府中管事以‘规矩不可废’拦下来?每次太后想将你指给某个不三不四的宗室子弟时,是不是总会被朝堂上的一些争议耽搁?”

林馨悦瞳孔微缩,脑海中飞速闪过记忆碎片。

的确如此。

上一次苏柔想把她推进荷花池,恰好有侍卫巡逻经过;

上一次继母想把春桃发卖,恰好被管家以“夫人吩咐留用”拦下;

上一次太后想把她许给一个嗜赌成性的远房王爷,恰好遇上边境急报,此事被搁置。

她一直以为是巧合,现在想来,哪里有那么多巧合?

“那些事,都是我父亲做的?”她声音微颤。

那个她一直以为冷漠、不负责任的父亲,竟然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保护她?

“是。”陆怀安点头,语气肯定,“但他能做的极其有限。他在苏府内部被架空,在外被苏太傅与太后监视,一旦表现出过分偏袒你,立刻会被拿下,甚至会连累你彻底失去庇护。他只能用这种最隐忍、最不易察觉的方式,为你挡掉那些致命的暗箭。”

林馨悦心口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原主一生都在渴望父亲的关注与疼爱,到死都以为父亲不爱她、不护她。

却不知,那份父爱藏得如此之深,深到连她这个占据了身体的人,都险些被瞒过。

“那我母亲……”林馨悦声音更轻,“我母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这一次,陆怀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马车驶过一座石桥,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咯噔的声响,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不是意外。”

两个字,像一块冰石砸进林馨悦的心湖。

她早有预料,可亲耳听见这个答案,依旧浑身发冷。

“你母亲出身名门,家底丰厚,且手握当年先皇赐下的一道护身符,对太后与苏太傅的计划威胁极大。”陆怀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她不是病逝,是被人长期下了一种慢性毒药,无色无味,症状与肺痨一模一样,连太医都查不出来。”

“是谁?”林馨悦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是继母?是苏柔?还是……”

“是苏太傅亲自安排,太后点头默许,由你现在的继母王氏动手执行。”陆怀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她耳中,“王氏当年能顺利嫁入苏府做填房,能坐稳主母之位,能纵容苏柔欺压于你,全靠这份‘投名状’。”

真相彻底撕开,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林馨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继母王氏的伪善、苏柔的恶毒、苏太傅的冷酷、太后的狠辣……所有的一切,都串在了一起。

她的母亲,不是死于疾病,而是死于一场精心策划、长达数年的谋杀。

而她,这些年一直在凶手的眼皮底下生活,数次险些重蹈母亲的覆辙。

“我会查清楚所有细节。”林馨悦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所有参与害死我母亲的人,所有欺压过我、算计过我、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不是原主,不会任人宰割。

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带着数轮循环的记忆与破局的智慧,她有底气,也有能力,为原主,为那位惨死的母亲,讨回所有公道。

陆怀安望着她眼底的锋芒,没有劝阻,只有全然的支持:“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陪你。”

简单的七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林馨悦抬眸,与他对视一眼,心中所有的不安与寒意,都被这一句话渐渐驱散。

马车缓缓驶入靖安王府,停在汀兰水榭外的九曲桥头。

春桃与夏荷早已在桥头等候,见两人下车,立刻快步迎上来,神色带着几分焦急。

“小姐,您可回来了!”春桃声音发紧,压低声音道,“府里出事了!”

林馨悦心头一紧:“出什么事了?”

“方才苏府派人送信过来,说是……说是老夫人病重,让您即刻回苏府探望!”夏荷接过话头,脸色发白,“送信的人还说,是二小姐在老夫人面前哭求,说您在王府享福,不管祖母死活,老夫人一气之下,才晕了过去!”

又是苏柔!

人都已经被禁足了,居然还能在苏府兴风作浪,拿老夫人做文章,逼她回苏府!

林馨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好得很。

她正愁没有机会回苏府,查当年母亲死亡的真相,查继母王氏的罪证,查苏太傅的猫腻。

苏柔这一招,看似是逼她入险境,实则是给她送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知道了。”林馨悦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备车,回苏府。”

“小姐!不可啊!”春桃急得快哭了,“苏府现在就是虎狼窝,二小姐、王氏、还有那些旁支的姨娘小姐,全都等着害您呢!您回去,一定会被她们刁难的!”

“刁难又如何?”林馨悦淡淡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她们越是想让我慌,我越是要稳;她们越是想让我怕,我越是要去。我倒要看看,苏府这潭浑水,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她转头看向陆怀安:“我回苏府一趟,很快回来。”

陆怀安眉头微蹙,显然不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林馨悦轻轻摇头,“苏府是我的娘家,我回去探望祖母,名正言顺。你若一同前去,反倒会被她们抓住把柄,说我未婚私会,败坏名声。你在王府等我消息,若是我入夜还未回来,再动手不迟。”

陆怀安凝视她片刻,知道她心意已决,也清楚其中利害,只得点头:“好。我会安排最精锐的护卫守在苏府外,一旦有信号,立刻冲进去。你万事小心,切勿硬碰硬。”

“我知道。”

林馨悦转身登上回苏府的马车,车帘落下的前一刻,她回头望了一眼。

陆怀安依旧站在桥头,月白长衫在晚风中微微飘动,目光始终落在她的马车上,不曾移开。

那道身影,像一座安稳的山,让她无论面对何种险境,都有了退路与底气。

马车驶动,朝着苏府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林馨悦闭上眼,脑海中【绿茶雷达】再次开始闪烁,而且这一次,红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系统的提示音轻轻响起:

【检测到苏府内部出现大量未知绿茶角色,危险等级:★★★☆】

【检测到继母王氏、苏府旁支小姐、姨娘、表小姐等共计七人,已布下“孝道陷阱”,等待宿主入套】

【警告:此次回府,无即时死亡风险,但会遭遇连续不断的污蔑、刁难、栽赃、道德绑架,一旦应对失误,将彻底败坏“嫡女”名声,失去所有立场】

林馨悦嘴角微扬。

孝道陷阱?

道德绑架?

栽赃污蔑?

这些招数,她在循环里见得太多了。

苏柔、王氏,还有那些藏在苏府里的牛鬼蛇神,尽管放马过来。

这一次,她不是被动接招,而是主动入局。

她要借着这次回府,把苏府里藏着的秘密,一个个全部挖出来。

马车缓缓停下,苏府那座威严气派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敞开,管家领着一众下人躬身等候,脸上带着恭敬,眼底却藏着审视与算计。

一道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大小姐可算回来了!老夫人快不行了,就等着见您最后一面呢!您要是再晚回来一步,可就一辈子都良心不安了!”

林馨悦掀开车帘,缓步走下马车。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

她抬眸望向苏府深处,目光平静无波。

苏府,我回来了。

这一次,我不是任你们揉捏的棋子。

而是来掀翻你们棋盘的人。

梦到啥写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