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无边黑暗中狠狠拽回,林馨悦猛地呛咳出声,冰冷的兰草香涌入鼻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息,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瞬间将她牢牢捆住。
她不是在自己的客厅吗?
不是刚拿起画笔,画出陆怀安清润的眉眼吗?
不是听见他隔着屏幕嘶吼,让她不要离开吗?
可此刻,她正躺在汀兰水榭那张熟悉的软榻上,锦被上绣着的兰草纹路清晰得过分,指尖触到的被褥微凉,鼻尖萦绕的气息,是她死过三次、挣扎五轮的古代世界独有的味道。
不是梦。
不是幻觉。
她真的被强行拖回来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春桃扑在榻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都昏睡整整一天了!吓死奴婢和夏荷了!”
夏荷也红着眼眶,端着一碗温水递过来,声音哽咽:“小姐,您慢点喝,太医说您是受了惊吓,心气郁结,才会昏睡不醒。”
林馨悦接过水杯,指尖冰凉,杯壁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才让她稍稍确认——自己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这个充满谎言、陷阱、绿茶、杀机,还有那个让她牵肠挂肚的少年的世界。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心口。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块刻着“陆”字的玉佩依旧滚烫,像是带着陆怀安掌心的温度,在她最绝望、最茫然的时候,给她唯一一点支撑。
“我睡了一天?”林馨悦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磨出来的,“这一天里,王府里……发生了什么?”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
“小姐,您昏睡的时候,苏府那边来人了。”春桃咬着唇,压低声音,“苏二小姐虽被禁足,可她的姑姑李若兰,却以苏府长辈的身份,进了王府,还去见了太后娘娘。”
“不止如此。”夏荷补充,眼底满是恐惧,“东宫的楚良娣,也派人送了帖子过来,说是三日后御花园赏花,特意点名要小姐您过去。还有……还有京中好几家世家小姐,都递了帖子,说是要与小姐您‘交好’。”
交好?
林馨悦心底冷笑。
这哪里是交好,这分明是宣战。
楚玉瑶、李若兰、苏柔,再加上那些藏在暗处、从未露面的世家贵女,整个京城的绿茶势力,已经因为她的“拒婚”和“破局”,彻底被激怒了。
而这一切的幕后推手,正是那个穿着明黄色凤袍、站在权力顶端的女人——
孝宁太后,苏氏。
系统破碎的提示音,再次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终极黑手身份确认:孝宁太后·苏氏】
【身份背景:苏太傅亲姐,苏柔亲姑母,当年一手策划原主母亲冤案,扶持原主父亲上位,掌控朝野半壁江山】
【循环真相:并非意外穿越,而是太后以秘法布下**“凤命转嫁阵”,将宿主强行拉入世界,反复循环,只为消磨宿主意志,夺取原主天生凤命】
【绿茶真相:苏柔、沈知意、陆婉宁、李若兰、楚玉瑶……全是太后布下的棋子,每一个绿茶,都是一把割向宿主命脉的刀】
【当前危机:太后已失去耐心,放弃“温水煮蛙”,启动“满城猎杀令”**,京城所有依附苏家的绿茶势力,全部出动,目标:让宿主身败名裂,当众暴毙】
【当前循环:第6次,宿主无读档保护,一旦死亡,灵魂彻底消散,循环永久关闭】
最后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林馨悦的头顶。
无读档保护。
一旦死亡,永不复生。
她之前所有的侥幸、所有的退路、所有“大不了死了重来”的底气,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这一局,她输不起。
输了,就是魂飞魄散。
林馨悦攥紧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尖锐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不能慌。
不能乱。
沈知意的苦肉计、陆婉宁的认亲计、李若兰的赐婚计、楚玉瑶的毒酒计……她都赢了。
如今不过是把所有敌人集中在一起,她没有理由输。
“春桃,夏荷。”林馨悦放下水杯,眼神锐利如刀,再无半分昏睡的虚弱,“去把我所有的衣裙、首饰、香囊,全部检查一遍,凡是带有苏府标记、或是陌生来路的东西,一律烧掉,一件不留。”
“再去九曲桥、汀兰水榭角门、小厨房、回廊拐角,全部布下暗哨,但凡有陌生丫鬟、婆子、小姐靠近,不必通报,直接驱赶。”
“最后,去给我打听一个人——陆怀安。”
提到这个名字,林馨悦的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心口的玉佩仿佛也跟着发烫,“我要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是否安全。”
春桃和夏荷从未见过小姐这般冷静果决,立刻躬身应声:“是!小姐!”
两人脚步匆匆离去,软榻边只剩下林馨悦一人。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眉眼清婉,肌肤白皙,鬓边簪着一支素银兰草簪,正是陆怀安送她的那一支。
这张脸,是苏晚卿的,可灵魂,是她林馨悦的。
是那个在五轮循环里,一次次死里逃生、一次次撕破绿茶伪装、一次次在绝境中站稳脚跟的灵魂。
她抬手,轻轻抚过镜面,指尖触到冰冷的雕花,心底却异常坚定。
太后想要她的凤命?
绿茶们想要她的性命?
那就来战。
这一次,她不再被动躲避,不再被动破局,她要主动出击,掀翻整个棋盘。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侍卫惊慌的呼喊声:
“拦住她!你们不能硬闯!这是苏大小姐的院落!”
“放肆!我是太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奉太后懿旨,传苏晚卿即刻入宫!谁敢拦我?”
林馨悦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
来了。
太后的第一道催命符,终于到了。
她理了理衣摆,取下鬓边过于显眼的兰草簪,贴身藏好,又将陆怀安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缓步走出内室。
院门外,一个身着墨绿色宫装、面容刻薄的老嬷嬷,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持宫灯的禁军,气势汹汹,摆明了是来“请人”,实则是来押人。
正是太后身边最得力的刘嬷嬷,也是当年亲手害死原主母亲的凶手之一。
“苏大小姐,可算醒了。”刘嬷嬷皮笑肉不笑,眼神像毒蛇一样黏在林馨悦身上,“太后娘娘在慈宁宫等您许久了,说是有天大的喜事,要与您商议。”
天大的喜事?
林馨悦心底冷笑。
无非是逼她接受赐婚,逼她承认苏柔的身份,逼她主动交出凤命,再顺理成章地让她“意外身亡”。
“嬷嬷费心了。”林馨悦微微颔首,语气平静无波,“只是我刚醒,身子虚弱,怕是不能即刻入宫。还请嬷嬷回去禀报太后,容我梳洗更衣,半个时辰后,必到慈宁宫谢恩。”
刘嬷嬷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从容,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苏大小姐,太后的旨意,岂能拖延?老劝你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
“嬷嬷这是在威胁我?”林馨悦抬眼,目光骤然变冷,气势全开,“我乃苏府嫡长女,靖安王名义上的未婚妻,太后亲封的才德佳人,你一个小小嬷嬷,也敢对我大呼小叫?”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传遍整个院落:“还是说,嬷嬷眼里,根本没有王法,没有太后,只有你背后的主子?”
这话诛心!
刘嬷嬷脸色瞬间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老奴不敢!老奴绝无此意!”
“不敢最好。”林馨悦拂袖转身,语气淡漠,“半个时辰,我自会入宫。嬷嬷若是等不及,便在院外跪着等。”
说完,她不再看刘嬷嬷惨白的脸,转身走入内室。
院门外,刘嬷嬷跪在青石板上,浑身发抖,却不敢有半句反驳。
林馨悦赢了第一局——气势压制。
半个时辰后,林馨悦换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只在鬓边别了一朵白色兰草,清雅绝尘,却又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傲气。
春桃担忧地替她理好裙摆:“小姐,您真的要去吗?慈宁宫就是虎狼窝,您这一去……”
“必须去。”林馨悦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太后既然要见我,我便去会会她。我倒要看看,她这盘凤命棋局,究竟能有多狠。”
她转身,看向夏荷:“记住我吩咐的事,无论发生什么,守住汀兰水榭,等陆公子的消息。”
“是!小姐!”
林馨悦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汀兰水榭。
院门外,刘嬷嬷依旧跪在原地,见她出来,立刻起身,眼底满是怨毒,却不敢再放肆。
一行人朝着王府大门走去,沿途路过桃林,落瓣纷飞,依旧是她初入世界时的模样。
可物是人非,她早已不是那个惊慌失措、任人宰割的少女。
刚走到王府门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如同破晓的光,骤然闯入视线。
陆怀安。
少年策马而来,墨发飞扬,月白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底满是急切与担忧,看见林馨悦的瞬间,他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馨悦!”
他翻身下马,快步冲到她面前,不顾周围人的目光,紧紧握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听说你被太后传唤,我还以为你……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馨悦”。
不是苏小姐,不是晚卿,是她真正的名字。
林馨悦的眼眶瞬间一热,所有的坚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她仰头看着他,鼻尖发酸,声音哽咽:“陆怀安,我回来了。”
“我知道。”陆怀安握紧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感应到了。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能找到你。无论谁想害你,我都挡在你前面。”
他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刘嬷嬷,眼神骤然变冷,清润的眉眼间,覆上一层寒霜:“告诉太后,苏晚卿是我陆怀安的人。今日入宫,我陪她去。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便是与我陆府,与整个文官集团为敌。”
刘嬷嬷吓得浑身一颤,连头都不敢抬。
陆怀安出身太傅世家,门生遍布朝野,势力根深蒂固,就连太后,也要让他三分。
林馨悦看着身边身姿挺拔的少年,心底涌起无限暖意。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早已为她铺好退路,早已为她撑起一片天。
“陆公子……”
“别怕。”陆怀安低头,看向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有我在,天塌下来,我替你扛。”
两人并肩走出王府,马车早已备好。
陆怀安亲自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将她护在身侧,隔绝所有外界的窥探与危险。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车厢内,一片安静。
林馨悦靠在陆怀安肩头,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
“陆怀安,”她轻声开口,“你知道循环的事,对不对?你知道我死过很多次,对不对?”
陆怀安身体微僵,随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每一次,我都看着你离开。每一次,我都拼了命想留住你。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林馨悦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有心疼,有愧疚,有坚守,还有深沉到化不开的爱意。
原来,他一直都在。
原来,他和她一样,困在循环里,一次次见证她的死亡,一次次承受分离的痛。
“对不起……”林馨悦眼泪掉了下来,“让你等了这么久。”
“不等。”陆怀安抬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温柔,“只要最后是你,多久都不等。”
马车驶入皇宫,朱红宫墙高耸入云,龙涎香的气息越来越浓。
慈宁宫就在眼前。
那里坐着整个世界最狠的绿茶,最毒的幕后黑手,最可怕的凤命掠夺者。
车帘掀开,陆怀安先一步下车,转身,朝林馨悦伸出手:“来,我带你赢。”
林馨悦将手放在他掌心,坚定地点头。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落瓣随风飞舞。
这一局,不是她一个人的战斗。
是她与陆怀安,并肩而立,直面终极黑手,掀翻整个绿茶棋局的终极一战。
慈宁宫的大门,缓缓敞开。
里面,是杀机四伏,是暗流涌动,是满城绿茶的终极围杀。
而林馨悦与陆怀安,携手而入,眼底没有半分畏惧。
游戏,才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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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也是终于赶出来了,脑子里面想的全都是这个小说内容我操,但依旧是梦到什么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