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的余晖漫过靖安王府的朱红围墙,将归巢的飞鸟拉成细长的剪影。
林馨悦攥着那块刻着“陆”字的温玉,沿着桃林小径往苏晚卿的院落“汀兰水榭”走。玉佩被掌心的温度焐得温热,像是一枚小小的暖阳,嵌在她的手心里,让她哪怕走在寂静的王府深处,也不再觉得惶恐。
路过假山时,她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朝桃林的方向瞥了一眼。萧景曜和苏柔早已没了踪影,只有几个洒扫的丫鬟在收拾落瓣,低声说着话,语气里还带着对下午桃林插曲的揣测。
“听说苏大小姐今日在桃林里对王爷说了不知羞的话,还好被苏二小姐劝住了……”
“可不是嘛,往日看着骄纵,今日竟这般莽撞,怕是真被雷声吓傻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看着陆太傅家的公子来了,想故意做戏……”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林馨悦却只是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往前走。换做第一次循环,她定会冲上去和人理论,可现在,她早已明白,王府里的流言像风,越辩越乱,唯有实力和冷静,才是最好的盾牌。
汀兰水榭建在湖心,由一座九曲木桥与岸边相连。院落不大,却雅致清幽,临水的窗下种着几株兰草,此刻虽未开花,却透着一股沁人的清香。
刚走到院门口,两个穿着青绿色比甲的小丫鬟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福身行礼:“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这是原主的贴身丫鬟,春桃和夏荷。林馨悦从原主的记忆里翻出她们的模样,对着两人温和地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往日的苏晚卿,要么骄纵任性,要么沉默寡言,何曾对她们这般温和过?
“小姐,您今日……”夏荷犹豫着开口,想说什么,又怕触到林馨悦的霉头。
“我没事。”林馨悦走进正屋,坐在临窗的软榻上,接过春桃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傍晚的凉意,“下午的事,你们都听说了吧?”
春桃点了点头,又连忙摇头,急声道:“小姐,我们知道您是被冤枉的!苏二小姐那副模样,一看就是故意的!您别往心里去,王爷只是一时被蒙蔽了。”
“蒙蔽?”林馨悦放下茶盏,轻轻摩挲着杯壁,嘴角勾起一抹淡凉的笑,“他不是被蒙蔽,是根本不愿看清。”
原主苏晚卿爱了萧景曜整整十年,从垂髫稚童到豆蔻年华,满心满眼都是他。可这份心意,在萧景曜眼里,不过是“庶女的痴心妄想”,是苏柔用来衬托自己温柔懂事的工具。
上一世的杖责,不是误会,是萧景曜骨子里的轻视。
“小姐……”夏荷见她神色落寞,心里一酸,递上一块绣着桃花的锦帕,“您别难过,还有我们呢!”
林馨悦接过锦帕,心里一暖。原主虽骄纵,却待身边人极好,春桃和夏荷也是真心护着她。在这冰冷的王府里,这两个小丫鬟,或许是除了陆怀安之外,为数不多的温暖。
“我没难过。”她抬头看向两人,眼神清明而坚定,“从今日起,我不再是以前的苏晚卿了。萧景曜也好,苏柔也罢,都别想再左右我的命运。”
春桃和夏荷愣住了,看着眼前的小姐,只觉得她仿佛一夜之间变了个人,眉眼间少了往日的骄纵和痴缠,多了一份冷静和锐利。
“小姐,您的意思是……”春桃试探着问。
“以后,苏柔再来找我,你们不用拦着,也不用替我辩解。”林馨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湖心的荷叶,“她想演,我便陪她演;她想设陷阱,我便拆了她的陷阱。这靖安王府,不是她苏柔的天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苏柔娇柔的声音:“姐姐,姐姐在吗?”
说曹操,曹操到。
春桃和夏荷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挡在林馨悦面前:“小姐,您别理她!”
林馨悦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示意她们让开,语气平静:“无妨,该来的总会来。”
她话音刚落,苏柔就提着一个食盒,走进了正屋。她依旧穿着粉色的襦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眼眶还有些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姐姐,我特意让小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莲子羹,想着您今日受了委屈,定是没胃口吃饭,便给您送来了。”苏柔走到桌前,放下食盒,掀开盖子,一股清甜的莲子香瞬间弥漫开来。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眼里满是警惕。谁都知道,苏晚卿最爱吃莲子羹,可苏柔送来的东西,谁敢吃?
林馨悦看着那碗莲子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她记得,原著里有一个剧情节点——苏柔借着送莲子羹的机会,在里面加了“嗜睡散”,让原主错过了太后的召见,最后被萧景曜斥责“不敬长辈”,禁足了半个月。
这一次,苏柔怕是想故技重施,只是不知道,她的目的,还是“禁足”吗?
“堂妹有心了。”林馨悦走到桌前,看着碗里软糯的莲子,语气平淡,“只是我今日在赏梅轩吃了不少点心,实在吃不下了。”
苏柔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换上那副委屈的模样,拉着林馨悦的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姐姐,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我知道,下午在桃林里,我没帮你说话,是我的错。可我也是为了姐姐好,若是我帮你辩解,王爷只会更生气啊。”
她的手很凉,攥着林馨悦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挣脱的意味。
林馨悦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擦了擦手,语气疏离:“堂妹多虑了,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那就好。”苏柔松了口气,又端起莲子羹,递到林馨悦面前,“姐姐,这莲子羹是我亲手做的,你就尝一口,好不好?就当是原谅我了。”
她的眼神带着一丝急切,显然是想让林馨悦尽快喝下。
春桃忍不住开口:“苏二小姐,我家小姐都说了吃不下了,你何必强人所难?”
“春桃!”苏柔的脸色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温柔,“我知道你护着小姐,可我和姐姐是堂姐妹,我只是想弥补我的过错罢了。”
说着,她看向林馨悦,眼里满是“恳求”:“姐姐,就一口,好不好?”
林馨悦看着她,忽然笑了。她接过莲子羹,放在鼻尖闻了闻,故作惊喜地说:“好香啊,堂妹的手艺,倒是越来越好了。”
苏柔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她上钩了。
可下一秒,林馨悦却抬手,将整碗莲子羹,缓缓倒在了旁边的花盆里。
“你!”苏柔的脸色瞬间煞白,猛地站起身,“姐姐,你这是何意?”
“堂妹别急啊。”林馨悦放下空碗,拿起锦帕擦了擦手,语气平淡,“我只是觉得,这莲子羹这般香甜,倒不如用来养兰草,说不定能让兰草早点开花。”
“你……你是故意的!”苏柔咬着唇,眼眶瞬间红了,“你就是还在怪我,所以才这样糟蹋我的心意!”
“糟蹋心意?”林馨悦挑眉,走到她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堂妹,这莲子羹里,加了嗜睡散吧?”
苏柔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结结巴巴地说:“姐姐,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在莲子羹里加东西?”
“我胡说?”林馨悦冷笑一声,指着花盆里的莲子羹,“春桃,去把王府的医官叫来,让他验一验,这莲子羹里,到底有没有嗜睡散。”
“是!”春桃立刻应声,就要往外走。
“别去!”苏柔连忙拉住春桃,眼里满是慌乱,“姐姐,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她知道,一旦医官来了,事情就会闹大,到时候,她不仅会失去萧景曜的信任,还会被苏府问责。
林馨悦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没有半分同情。这是苏柔自找的,若不是她步步紧逼,自己也不会这般决绝。
“你错在哪里了?”林馨悦语气冰冷。
“我……我不该在莲子羹里加嗜睡散。”苏柔垂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只是想让姐姐好好睡一觉,缓解一下今日的疲惫,没有别的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林馨悦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是想让我错过明日太后的召见,然后在萧景曜面前,说我‘不敬长辈’,让我被禁足吗?”
苏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震惊。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她明明只告诉了自己的贴身丫鬟!
林馨悦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原著里的剧情,果然被苏柔搬了过来。
“堂妹,”林馨悦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管你打的什么主意,从今日起,别再打我的主意。我苏晚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苏柔浑身一颤,看着眼前的林馨悦,只觉得陌生又可怕。这个往日里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堂姐,好像真的变了。
“我……我知道了。”苏柔咬着唇,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姐姐,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拿起食盒,狼狈地跑出了汀兰水榭。
看着她的背影,春桃和夏荷忍不住欢呼起来:“小姐,你太厉害了!终于治住苏二小姐了!”
林馨悦笑了笑,走到窗边,看着苏柔匆匆离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这只是开始。
苏柔不会善罢甘休,王府里的其他绿茶,也会陆续找上门。但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蠢货。
她攥紧手里的玉佩,看向窗外的夜空。月色朦胧,星光稀疏,一场夜雨,正在酝酿。
就在这时,脑海里的系统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成功识破绿茶角色苏柔的二次干扰,主动破局,未触发死亡惩罚。】
【宿主生存评级提升:从“被动规避”升级为“主动防御”。】
【奖励:解锁“世界信息查询”权限(每日可查询1次原著隐藏剧情)。】
林馨悦的眼睛一亮。
主动防御?还有奖励?
看来这个循环世界,并不是只有无尽的死亡,只要她足够努力,足够聪明,就能获得成长,甚至解锁新的能力。
“小姐,您在笑什么?”夏荷见她对着窗外笑,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林馨悦回头,看向两人,笑容温暖,“今晚有雨,把院门关好,我们早点歇息。明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春桃和夏荷对视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是,小姐!”
夜深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终于落了下来。雨滴敲打着窗棂,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林馨悦躺在软榻上,手里攥着那块温玉,脑海里却在梳理着今日的一切。
从第一次死亡的绝望,到桃林初见陆怀安的温暖;从赏梅轩的被动避坑,到汀兰水榭的主动破局。这一天,她经历了太多,也成长了太多。
她打开系统的“世界信息查询”权限,输入了“明日太后召见”。
很快,一段隐藏剧情,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太后召见靖安王府众女眷,实则是为了给太子选妃。苏柔早已买通太后身边的嬷嬷,准备在召见时,故意让苏晚卿出丑,自己则趁机表现,赢得太后的青睐。】
林馨悦的眼神一凛。
原来如此!苏柔今日的嗜睡散,只是第一步,明日的太后召见,才是她真正的杀招!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
太子选妃?苏柔想当太子妃?
那她偏要让苏柔的美梦,碎在太后的慈宁宫!
窗外的雨还在下,林馨悦的嘴角,却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明日,慈宁宫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