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石门后,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天门吗?”愠瞳孔一缩,眼神死死盯着陈留。“上面刻着南天门三个字。”
“什么天门,打开石门后我就晕过去了啊前辈。”陈留被他的眼睛吓得打了个寒颤。
愠又看了眼陈糯兮,但她回答与陈留并无不同。
“这么说,一路走来,你们也没有听到除我们三人之外的另一道声音了?”愠舒展了眉头,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陈糯兮与陈留二人都摇了摇头。
“如此说来,他或许是在我体内而非体外。而能听到他说话与交流的就只有我。”愠心中忖量着。
“如你所想,确实如此。”他又听到了那道声音。
身旁二人表情都没有一点变化,愠也确信他们二人确实无法听到那人说话。
“哦?即使我不说话你也知道我在想什么,看来你确定是在我体内。”愠知道那人可以得知自己的想法,所以也不必开口,仅需心中所想便可。
愠听到了一声轻快的笑声。
“你竟然不害怕?”
“没什么好怕的,如果你想杀我天门时你就不会提醒我,你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不过你现在很有可能伤不了我。”愠回想着这一路上的细节,在心里道。
“哦?有几分道理。”
“我脑海里那些记忆是你强加进来的吧,而且那些记忆是你的对吧?”愠双眉微拧。
“想必你问了这么多,最想问的就是这个吧。”那人迟疑了一会。“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那就是了,若真不是你的,你从一开始就不会这么说。”愠双目紧闭方便想事情。“虽然说记忆并不完整,但其中的情感并不弱。你的声音与梦中的很像。况且我在天门时你就开始把记忆强加进我脑海里了,所以我才会感觉你的声音很耳熟。”
“你说的没错,确实如此。”那人回复道,语气有几分赞许。
“怪不得醒来后我感到自己性格很不对,你到底是谁,目的是什么,记忆里并没有你的名字。”愠道:“而且你可以控制我的想法,更为重要的是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
那人浅笑一声道:“越来越像一个人了,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我会给你非常强大的力量,指引你前行。”
闻言愠心中暗暗嗤笑一声。
“你的意思是,你我虽并无任何瓜葛,但你却不知用了何办法待在了我体内。可并没有伤害我的心思,只想帮我获得力量?”
愠忍不住哼了一声,心中不屑道:“如果你是我,你信这句话吗?”
立时他凝起了双眉,不对!自己为何如此说话,他方才所说的有些话他自己都云里雾里听不懂。
是那个人!
他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想法。
愠的身旁,陈糯兮忍不住轻轻拉了拉陈留有些破烂的衣袖示意他自己有话说,陈留蹲下身子。
陈糯兮小心翼翼的捂着嘴,对着陈留耳朵轻声说道:“陈师兄,钱辈这是怎么了?”
陈留摇了摇头,转头望着愠温柔的摸了摸陈糯兮的头,声音压的很低道:“前辈应该在想事件,不要害怕。”
陈糯兮嘟嘴推着陈留的手。“陈师兄不许摸头,会长不高的。”
而三人不远处,那一枚枚巨大的墨黑或乳白色的棋影里,一双双淡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你做了什么?”愠心中一阵不安。
那人轻笑道:“放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本就可以操控你的想法,而我没有伤害你,所以说并我对你无恶意。”
他的声音低沉了许多。“我可以让你拥有纵横天下的实力,更加重要的是你会拥有我的全部记忆。”
拥有他的全部记忆?愠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你可以先好好想想,不过在此之前,你可能要先解决点麻烦。”那道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那人言语方落,愠手持断剑环顾四周,心中阵阵不安。
“怎么了前辈?”陈留见愠这样,心头一紧。
脚下棋盘幽蓝的光波如水花般散开,一枚枚巨大的棋子遮住了愠的目光,他还能感受到地面每过几时便又震动一次。但除此却无任何动静。
四周很平静,不像会有危险。
愠此刻却心如止水,没有一丝松懈,他知道又是那人对自己想法做的手脚。
陈留手中并无刀剑,但恢复了灵力后的他可以用灵气探查着四周,淡绿色的灵气向四周似落松般散开。灵气弥漫之处,他都能轻微的感受到空中灵气的波动。
当灵气触碰到棋子时,陈留感受到了一阵奇怪的灵气波动。
就在陈留想将异变告知愠时,忽地一道刺眼的白色光刃朝他袭来。
不!
不止一道,而是几百道甚至不止,陈留不知该如何形容眼前景象,只见一道道光刃似剑雨般朝他们袭来。
陈留被吓得呆站在原地,眼眸里是一片白光,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躲过去。
该死的,这光刺的我睁不开眼!不管了横竖都是死,试着能不能把它劈开!
这时愠的右手抬起断剑朝前方一剑挥出,剑气凌厉似流星。
剑气硬是将汗牛充栋的光刃,劈开了一道缺口。片时,一道白色的光刃“汪洋”将三人吞没。而三人却在剑气劈开的缺口里并未受伤。
愠与陈留三人,被刺眼的白光闪的睁不开眼,耳旁全是如大风般呼呼的声音。
待光刃消散,三人前方两枚巨大的棋子内爬出了数十“人”。
愠只是看到它们一眼,便敢肯定那些家伙定然不是人。它们身上的衣服像烂掉了一般,眼睛空洞,身体也如腐尸一般,浑身冒着蓝光。
“快走,先前那一剑已经激怒了他们,休要恋战。”愠又听到了那人说话。
愠也不傻立马朝身后狂奔逃去,而陈留也一把抱着陈糯兮跟着他。
四周一枚枚巨大的棋子让愠他们如同在迷宫中一般无法寻到出口,屋漏偏逢连夜雨,愠发现每当他们路过一枚棋子时,这枚棋子便会如先前那两枚一样爬出数十“人”。
三人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身后的那些家伙的数量也比先前翻了数倍。
“不对!我们好像又回来了。”愠逃跑的速度慢了下来,四周棋子布局他很熟悉,他们竟是又回到了原点。
果不其然,他们前方几枚棋子中又爬出近百只怪物,而身后更是被围的密密麻麻。
他们被包围了。
陈留慌张道:“怎么办啊前辈!”
愠望着前后数不清的怪物,脸色轻松,神情平淡道:“还能怎么办,将他们杀光比什么方法都管用。”
很快身后一只怪物已经爬了过来,离三人不过五步。
愠抽剑砍去,将其拦腰斩断。
陈留也没有犹豫,催动灵气幻化为光刃朝怪物堆里射去。
然而怪物数量实在太多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无济于事,他们连半炷香的时间都未撑过,便被怪物“吞没”。
怪物在碰到他们时化作一团淡蓝色的气体,只要被这团气体吞没便无法动弹,身体失去了力气。
不一会,四周的怪物全都消散了,而空气中却全是淡蓝色的气体,愠瘫在地上,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好像渐渐微弱了起来,仿佛要消散了一般。
该死的,我的手变成淡蓝色的了,这样下去难道会跟那些怪物变成一样的东西吗?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那人缓缓道:“你马上就要死了,只要你愿意获得我的传承,我就可以救你。”
这股气体太邪门了,不仅隔绝了灵气,还在无形中损害他们的五脏与六腑。
愠已经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停止了,更严重的是经脉已经全断了。连他都如此,更别谈体魄没有灵气滋润还不如他的陈留与陈糯兮二人。
愠用尽浑身力气抬眸望去,眼前出现了一道幻影,那幻影是一名男子,身着蓝袍,轩昂如岳,眉若星辉。
在气体的侵蚀下,愠的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他眼前所见一切像被一团浑厚的白雾遮住。只能依稀看到,那道幻影向他伸出了手耳畔传来一股熟悉的声音。
“抬起头来,我带你再叩一次天门。”
眼下愠知道自己已经撑不住多久了,他咬牙望着那人,眼神坚决。
反正横竖一死,那就赌一把。
他用尽浑身力气伸出手,朝那人的手…
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我可不听你的!”
说完这句话后,愠吐了一口鲜血径直晕了过去。
就在他晕倒的瞬间,一道五彩斑斓的光柱突然间出现于棋盘之上。
光柱所至之处,棋休雾止。
微光粼粼,所见熹熹。
光柱里愠缓缓站了起来,四周棋子中一双双淡蓝色的眼神小心翼翼的望着他,愠抬头望去。
头顶有白云,云巅之上南天门矗立于此。
这光柱竟是可以直达南天门,有一高大男子居高临下看着他。
那张脸他并不陌生,正是梦中那人。
高大男子望着他神情淡漠,嘴角却有一丝微扬。
愠朝地下吐了口血,随后大笑了起来。
他赌赢了。
“差点就被你骗到了。”愠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高大男子剑眉微拧笑道:“你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