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烟袅袅,升腾如雾,映得谢骄骄眸光微闪。她凝视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良久,轻笑出声。

玉铮,你可知我为何逃婚?不是怕你,也不是怕神域的规矩,而是怕那高座之上,一对新人如木偶般行礼如仪,从此被锁进金笼,再不见天光。可你方才这句话,倒让我觉得,那笼子或许还有缝,能透进点风。

我自小在神殿长大,一言一行皆有章法,从未敢违逆父神之意。可今日见你纵马穿城、醉卧酒楼,我才明白,原来人还可以这样活着——不为身份所缚,不为命运所困。若你愿,我不求你立刻归来,只愿与你同行一段路,看看这神域之外,究竟有何风景。

若你不怕被我带坏,不怕被天下人议论,那便同我走一遭又何妨?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谢家待嫁的天之骄女,你也不必做那孤坐神座的未来神主。我们,只做两个追风的人。
话音未落,她已大步朝门外走去。玉铮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扬,起身追上。风卷起两人的衣角,仿佛要将他们托起,融入那渐暗的天幕。远处钟声悠悠,似在送别旧局,又似在迎接一场未知的传奇。
……

自由!若为自由故……生命皆可抛!

(敲脑壳)抛什么抛!

嘿嘿~

阿澄~你也会为了自由拼尽全力吗?

自由?我是云梦江氏的少宗主,我身上肩负的不止是我一人,还有云梦江氏和所有依靠云梦江氏存活的百姓,我不能抛下他们!

放心吧师妹!我会在你身边,一直帮助你的。

不许叫我师妹!
……
玉铮与谢骄骄一路同行,时而笑语盈盈,时而争执不休,你言我语间火花四溅,打打闹闹中情意暗生,好一派热闹光景。行至苍梧野径,忽见漫山萤火如星雨坠地,谢骄骄欢呼一声,拔足奔入光海,裙裾拂过草尖,惊起流光无数。

慢些!莫被妖虫咬了!
话音未落,她已折返,手中捧着一只晶莹的萤火虫笼,笑盈盈递到他面前。

给你,照亮你这闷葫芦的前路。
玉铮一怔,接过笼子,光映眸中,竟似有暖流悄然化开。

我路再暗,也不及你这野丫头的心思难测。
两人相视而笑,笑声惊飞林鸟,惊落露珠,也惊醒了彼此心底那一片未曾开垦的荒原。
行路途中,二人正穿行于一座青石小桥,两岸垂柳依依,桃花纷飞。忽见一男子迎面而来,一袭月白长衫,眉目如画,手持折扇,步履从容,丰神俊朗,气度不凡,宛如画中人。谢骄骄眸光一转,心念电闪,见玉铮神色如常,心中忽起顽意,有意激他动容,便莲步轻移,上前含笑招呼,继而与那男子并肩而行,言笑晏晏,不时低语轻笑,指尖还俏皮地掠过对方扇柄,状极亲昵。玉铮立于身后,眉头微蹙,嘴角却噙着一丝冷笑,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
岂料那男子不过是个浪荡公子,名为柳文轩,素以风流自居,实则早已成婚。其妻姓孟,人称“孟姑”,性情刚烈,手段凌厉,素有“母夜叉”之名,平日里管束丈夫极严。她早已暗中派人盯梢,得知柳文轩与一女子举止暧昧,当即怒火中烧,提着藤条便从街角冲出。
孟姑发髻微乱,衣袖卷起,二话不说,藤条已如蛇影横扫,直逼谢骄骄面门。谢骄骄反应极快,旋身避过,连声呼叫。

你这妇人好不讲理!我好好在这儿站着,惹着你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妇人已怒气冲冲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谢骄骄这才恍然,原那柳文轩早已成家,却仍在外招蜂引蝶,自己竟无辜被牵连,成了旁人眼中居心叵测的“祸水”。一番辩解,好不容易才洗清嫌疑。她转身欲走,却见玉铮倚立一旁,唇角微扬,眼中满是看热闹的笑意,仿佛早已料定此局。

谢大小姐也有失算之时?
她瞪他一眼,却掩不住窘迫。玉铮立于一旁,目睹这场闹剧,既觉好笑又略感尴尬,袖中手指轻颤,分明是强忍笑意。他望着谢骄骄难得吃瘪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快意,又夹杂着怜惜。

走吧,再不走,怕连我们也被当成奸夫淫妇拿下了。
谢骄骄瞪他一眼,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两人并肩离去,身后仍传来孟姑的叱骂与柳文轩的哀求,宛如一出荒唐戏文,在春风中渐行渐远。
……

哈哈哈……好热闹啊!

有趣有趣!多情浪子凶悍妻!好品~

骄骄和玉铮这一对儿也很好磕啊~骄傲活泼的天之骄女和冷静睿智的神主之子,超配的一对儿啊!
仙子们嬉笑议论声如雀鸟争鸣,纷纷扬扬传入耳中,孟瑶耳根悄然泛红,双颊飞霞,只垂着头,目光紧紧锁在自己的脚尖上,仿佛地上能开出花来。身旁的聂明玦轻轻推了他一下,他这才如梦初醒,微微抬头,眸光怯怯地望向那浩渺天穹。
……
谢骄骄始终对先前在玉铮面前出丑一事耿耿于怀,心中郁结难平,每每夜深人静,那日他唇角微扬、眼含讥诮的模样便在脑海中盘旋不去,如一根细刺扎在心尖。她自诩聪慧洒脱,何曾这般狼狈过?这份不甘如藤蔓缠绕,越长越密。行至一座繁华城池,街市喧嚣,灯火如昼,酒旗招展,人声鼎沸。她目光一转,忽生一计,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悄然潜入城中最有名的青楼“醉月楼”,此地金粉堆砌,画梁雕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是达官贵人寻欢作乐的销金窟。谢骄骄一袭素衣却气度不凡,豪掷千金,惊动了老鸨。她点名要了十余位姿容绝丽、舞姿倾城的姑娘,个个眉眼含情,笑意盈盈,如春水初漾。她低声耳语一番,众女掩唇轻笑,纷纷领命。
不多时,玉铮被“巧合”引至雅间。门帘轻挑,香气扑面,只见环肥燕瘦的女子们轮番上前,或执壶劝酒,或轻拂衣袖,或低语呢喃,巧笑倩兮,极尽撩拨之能事。琴声袅袅,烛影摇红,满室春意,似要将人融化在这温柔乡中。而她自己则藏身于珠帘之后,屏息静观,指尖轻抚留影石,眼中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只待捕捉他窘迫失态、手足无措的瞬间,好将那日之辱连本带利讨回,留作日后取笑的把柄,想来便忍不住暗自得意。
岂料,她这一举一动,早已尽落玉铮眼底。他自踏入青楼那一刻,便已洞悉一切——那“巧合”的相遇,那过分殷勤的姑娘,那帘后微微颤动的珠串,无一不在泄露主人的算计。他神色不动,举止从容,执杯浅酌,对众女的挑逗只以温言应对,既不冷落,也不逾矩。谈笑间,他引经据典,谈天说地,竟将一场暧昧缠绵的“围猎”化作风雅清谈,令众女敬佩有加,反生倾慕之心,全然忘了原本的“任务”。更有甚者,他趁机为谢骄骄“美言”几句,称她“性情率真,乃世间难得的奇女子”,引得姑娘们纷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