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沉默了片刻:“她想起来了多少?”
萧若笙顿了顿:“唔……不知道。”
帝天向她解释:“云澜的血脉适合银龙王大人一个级别的,她每十万年需要渡一次劫。第十次渡劫的时候,魂魄被拉去了三千小世界接受考验,回来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当然,我个人认为被封印的可能性更大。”
“前九十万年的那些,她都想不起来了。当时她认为自己只是一只普通的十万年魂兽,没有那段记忆也活得很安稳。我们告诉她你是太古神兽,她也只是听听,并没有要寻找那段记忆的意思。”
“银龙王当时没有苏醒,我们也不敢用秘法强行帮她恢复,怕出问题。于是我们就小心地暗中看管她,没有干涉她的选择。”帝天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后来她去了人界,遇见了一个人类,还为了他涅槃了一次。”
萧若笙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翻了个白眼。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你是不是想说她是被骗下去的,是我爸骗了她?”
帝天看了她一眼:“你没有必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萧若笙说,“她当年离开的时候,是你先动的手。”
她恶狠狠的瞪了帝天一眼,“你想在她涅槃之后取走她身上的神力。那时银龙王还在沉睡,你为了自己成神,也为了帮银龙王恢复,把主意打到了我妈身上。”
“再说了。”萧若笙顿了顿,“银龙王要是知道这件事也不可能同意的。”
帝天沉默了片刻:“银龙王确实需要恢复的力量。星斗大森林也需要一个能撑起这片土地的神级存在。当时的状况下,我确实把她的神力当成了唯一可行的选择。”
“所以你承认了你们确实计划过要取她的力量。”萧若笙说,“她没有记仇,也没有在你面前提过当年的事情。但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提吗?”
帝天没有回答。
萧若笙的声音不高,在夜风中慢慢散开:“你们是魂兽,她也曾经是魂兽,她不愿在这个立场上跟你们彻底撕裂。但她也不会再回到你们这边来了。”
帝天站在原地,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树冠上的叶子摇落了几片。
他垂着眼,隔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口:“你还有别的事要问吗?如果没有,我该回去了。”
萧若笙说:“没有了。”
帝天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几步。
萧若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走了大约十步左右的时候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其实可以当面跟她聊一次。她不会不见你的。”
帝天的脚步没有停,但他走路的节奏在那句话之后慢了半拍,然后他穿过树影,消失在林间的暗处。
萧若笙站在那片空地上没有立刻离开。
风从她身侧穿过去,她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
她沿着林地边缘走了一段,在一棵老树根部的阴影里停下来,手掌按在树干表面,掌心渗出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
片刻之后,她从树影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另一副模样。
五官比原来的轮廓柔和了一些,身高没变,瞳孔和发色都变成了浓重的黑色。
她穿着街边最普通的深灰色外套,萧若笙在路边的浅水坑里照了照自己现在的脸,确认认不出来之后,转身朝着史莱克城的方向走去。
史莱克城刚经过一场大战,城墙上的守卫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盘查也比以前严了不少。
萧若笙排在入城的队伍里,轮到她的递给守卫一块史莱克学院的令牌——她来之前就已经准备过了。
守卫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然后摆了一下手:“进去吧。”
城内的街道比萧若笙记忆中安静了许多。
街边的店铺倒是还开着,但行人不多,大部分店铺门口挂着的还是原先的旧招牌。
她沿着主街走了一段,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在唐炎宗门口停下。
她抬手敲了三下。
守卫询问她有何事情, 萧若笙将她的令牌交给守卫。守卫看到上面的“萧”字之后,立刻进到宗门里面。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露出萧萧的半张脸。
萧萧看了她一眼,发现自己根本不认识这人:“你找谁?”
萧若笙又递过去一块令牌,萧萧接过去低头看了片刻,眉头先是微微皱着,然后瞳孔动了一下:“……这是若笙姐的令牌。你是她什么人?”
“她以前帮过我。”萧若笙刻意改变了声线,但还是不宜多说话,“她让我如果有需要就来唐炎宗。我想问一下——她现在还好吗?”
她想了想,“我听说了一些事,但不确定真假。”
萧萧握着令牌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过了几息才把令牌递回来:“她不在。”
“我知道她不在。我想问的是唐炎宗现在怎么样。”
萧萧站在门内没有立刻回答。她侧头看了一眼屋里,然后退开半步让出了门口:“你进来说吧。”
偏厅不大,墙边的架子上摆着几卷卷宗,桌上还摊着一份没写完的调配表。
萧若笙在靠墙的椅子上坐下来。
萧萧给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在桌子对面坐下来:“唐炎宗现在运转得还可以。大……贝贝和唐雅在管。若笙姐留下的那批种子和修炼手札,我们按着她的思路在推进,大部分都还顺利。具体的事可能没办法跟你说太多,但唐炎宗目前一切都很好。”
萧若笙听完,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