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反复打磨过的旧铁片。
风云澜停住了。
她站在离他不到十步的位置,没有再往前,她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他怀里那个人身上。
那张脸被雪水打湿,额角还残留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细碎的冰晶。那只垂落的手的指尖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风云澜不敢伸手去触碰这个易碎的瓷器,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女儿。
“小七。”风云澜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在谷地里传出去。
萧炎站在她身后,他没有出声。
那个跪着的青年仍然警惕地抱着怀里的人,但是当唐舞桐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的时候,那个青年动了一下,朝唐舞桐那边看了一眼。
唐舞桐站在人群边缘,他整个人像是一尊冻了很久的塑像,在他看见风云澜和萧炎的时候,他的脸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抽空了血色。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认对了人,然后他说:“姑姑……姑父。”
霍雨浩的手松了一下。
萧若笙从他怀里滑下去一寸,他又重新把她拢住了,但他抬起头,看着风云澜的方向。
他认出了“姑姑”这两个字的意思。
他怀里的这个人是他们的女儿。
风云澜蹲下来的时候雪从她膝弯处压出一条深痕。她没有伸手去碰霍雨浩怀里的萧若笙,而是先看了霍雨浩一眼:“给我。我看看她。”
霍雨浩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跟萧若笙的很像,但不是完全一样的——更冷一些,像是被冻过很多年的湖水表面的那一层冰。
他犹豫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他把怀里的人递了过去。
风云澜接住萧若笙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她女儿后颈的那一瞬间,她的指尖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
她感觉到那截皮肤上的温度,风云澜用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眉心那枚正在缓慢暗淡的金色纹路。
那枚树纹的边缘泛着一层灰白色的光,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吞噬它。
风云澜的手指在那枚纹路上覆盖了片刻,然后她的手掌下面亮起了一层极薄的冰蓝色神力,那层光从她的掌心漫出,顺着萧若笙的眉心向下走。
接着,萧若笙的睫毛颤了一下,风云澜低头看着自己女儿的脸,看着她紧闭的眼睑下那层已经干涸的泪痕,看着她嘴角那道裂开的口子,看着她手腕上那圈被重新缠过的绷带。
绷带裹得不紧,像是缠它的人当时手在发抖。
风云澜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张脸,将自己的额头与萧若笙的贴了又贴——她很少会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
萧炎站在她身后,他看见了她的肩线正在缓慢地绷紧,像是一根紧绷的弦。
风云澜手指下的那层冰蓝色光芒维持住了萧若笙破碎神魂的稳定,但她的呼吸变浅了一些。
萧炎在她身后蹲了下来,他伸出一只手,按在风云澜握着她女儿后颈的那只手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很烫,那层温度透过她的手背渗进去,在她血脉里走了一小段。
她没有抬头看他,但他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她在想,如果不是她让她下界,就不会有今天。
“不是你的错。”萧炎说。
风云澜的手指没有停:“我知道。”
“你知道归知道。”
风云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的声音很低:“她是我女儿,也是我亲手送下去的。”
萧炎没有反驳。他的手还按在她手背上,那层温度还在。
“阿炎,是我对不起她。我的笙儿如果走了,那我也去陪她。”
萧炎面色一沉:“别说傻话,笙儿不会有事。你走了玦儿怎么办。”
风云澜垂下眸子给萧若笙治疗,没回答。
谷地深处突兀的传来了一个人的笑声——音调尖利。这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从阴影中渗出来,让人听着不舒服。
一道细长的暗紫色光从谷地深处延伸出来,在雪面上画出一条细线,线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暗紫色的长袍,兜帽半遮着脸,只露出一截苍白下颌和一弯弧度过于明显的嘴角。
“炎帝大人,琴帝大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被反复润滑过的质感,“私自下界,你们真的不怕执法队吗?”
她站在那根断裂的石柱上,雪落在她肩上自动融化了,变成一层极薄的水雾,沿着长袍的边缘向下滑落。
她继续说下去:“神界有神界的规矩,你们破了规矩。神之子擅自下界,三界之中,谁来担这个责?”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谷地里安静了一瞬。
站在谷口边缘的玄老是最先动的人。
他的头转了过来,那双被皱纹包围的眼睛缓慢地扫过萧炎和风云澜,然后落在霍雨浩怀里那个昏迷的少女身上。他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领口的花白头发吹散又落回原位。“神之子。”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平,“史莱克建校以来,未有一条校规说明不可收神之子。”
贝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萧炎和风云澜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霍雨浩怀里那个脸色苍白的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听见站在自己旁边的徐三石低低地动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他没有听清。
江楠楠攥着徐三石的袖口,指节微微泛白,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也没说什么。
季绝尘垂着眸子,终于得出了萧若笙身体里的剑意是从哪儿来的。
【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看懂萧若笙这个幻境】
【大概讲的就是平行世界萧若笙第二武魂失控,被萧炎风云澜压制但没成功然后神魂破碎】
【这里萧若笙和平行世界里的萧若笙是同感 然后这个世界的萧若笙神魂也就破碎了】
【感觉我写的好隐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