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合并

三天后的傍晚，贝贝被萧萧约到了东街那家茶楼。霍雨浩和萧若笙坐在隔壁的包厢里隔着帘子听。这是萧萧要求的，她说万一话说岔了她自己兜着，别让贝贝觉得是被人架着来的。

茶楼的隔音不算好，贝贝和萧萧的声音隔着板壁隐约传过来。

萧萧的声音刚开始有点紧，后来慢慢松下来了，贝贝中间沉默了好几次，最后问了一句：“炎盟那边……是谁的主意？”

萧萧说：“我先提的，但若笙姐也帮我想了。”

贝贝沉默了很久：“……我考虑一下。”

那天回去的路上萧萧走在萧若笙旁边，步子比平时慢：“大师兄没有一口回绝。”

“那就是有机会，他现在想找唐雅，但宗门的事用不能抛下，自然想找个帮他管事的。”萧若笙说。

接下来的日子陆陆续续有了进展。

贝贝跟萧萧又谈了两回，徐三石在旁边听了半截插了一句“有好处干嘛不干”，被江楠楠踩了一脚。

和菜头说如果要做魂导器结合暗器的新玩意儿，他可以帮忙画图纸。霍雨浩提了一句唐门那边的旧图纸他看过一部分，有几样东西确实可以改。唐舞桐在旁边举手说我可以负责搬东西。

萧萧跑了几趟炎盟，萧家那边的态度比她预想的松动。她爷爷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没有否决，只说“你先把唐门的图纸拿来看看”。

唐门的旧图纸放在后院仓库里落了好几年灰，贝贝跟萧萧翻了一整个下午才扒出来。

两人灰头土脸坐在一堆牛皮纸中间，萧萧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说：“这些图纸保存得还不错。”

贝贝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暗器结构图：“……以前唐门最风光的时候，这些图纸都是被供起来的。”

“现在也一样。”萧萧说，“只是放的地方换了。”

贝贝笑了一下。

季绝尘在某个傍晚被萧若笙拉到训练场边上，后者开门见山说“唐门和炎盟那边可能需要一批魂导器做样品”。

季绝尘听完之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图纸给我。”

“你会做？”

“不会。”季绝尘说，“但霍雨浩和和菜头会。”

后来那段时间，霍雨浩、和菜头、季绝尘三个人在东街那间仓库里待了不少日子。

霍雨浩负责核心阵法的设计，和菜头做外壳和导流结构，季绝尘负责动手组装。唐舞桐隔几天来一趟，送饭的时候趴在门口看一眼然后溜走。

萧若笙偶尔也去，站在那里翻看成品测试结果。

有一次她看着图纸上霍雨浩的批注，勾了一下嘴角——他那手字比两年半前工整了不少，但着急的地方还是会歪。她没说话，把图纸放回去的时候顺手把自己带的那壶茶搁在了桌角。

萧萧在两边之间来回递话，逐渐成了炎盟和唐门之间那根最细也最结实的线。贝贝有一次在食堂里跟萧若笙说了一句“你让萧萧来牵头是对的”，萧若笙夹了一筷子菜：“她自己愿意的，我也没推她。”

“但你推了第一步。”

“第一步总得有人走。”萧若笙顿了顿，“而且她走得很稳。”

两个月之后的第一批样品做出来了。

唐门的旧图纸加上炎盟的材料和魂导器技术，出来的是几件既不像纯暗器也不像纯魂导器的东西。霍雨浩把它们放在桌上排开的时候，萧若笙拿起其中一件转了转：“这玩意儿叫什么？”

“还没起名。”和菜头说。

“那你们慢慢想。”萧若笙把它放回去，“能卖钱就行。”

那批样品在史莱克城的魂导器铺子里试卖了半个月，反馈比预想中好。贝贝接到第一笔回款的时候在唐门院子里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钱袋，半天没说话。萧萧站在他旁边，等了一会儿开口：“贝贝哥，这只是第一批。”

“我知道。”贝贝把钱袋收好，转过身来，“我只是在想——如果唐雅回来了，她会怎么说。”

“她大概会说‘你终于不一个人扛了’。”

贝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比萧萧这几个月见过他的任何一次都松。

日子就这么过着，又过了几个月。

那晚唐舞桐撺掇着所有人去湖边的烧烤架旁边烤鱼，霍雨浩主厨，萧若笙打下手，徐三石在旁边碍手碍脚被江楠楠赶到了一边。

唐舞桐拿树枝戳着鱼皮翻面，被帝秋儿拍了一下手腕说“焦了”，又忙着去救。

季绝尘站在旁边，剑靠在腿上，看了半天说了句“火候过了”。霍雨浩头也没抬地回了一句“你行你来”，季绝尘沉默了一下，把剑放下来走过去接过了烤叉。

和菜头坐在萧萧旁边，两个人分吃一条烤鱼。

鱼刚出炉烫嘴，萧萧咬了一口被烫到又舍不得吐，和菜头在旁边递了杯水，被她摆了摆手接过来灌了一口。

萧若笙看着这一幕，偏头对霍雨浩说：“你那条鱼再烤下去就成炭了。”霍雨浩低头一看，赶紧翻面，已经晚了。

鱼皮黑了一边，他想了想把焦的那面剥掉，递了一小块没焦的给萧若笙。她接过来咬了一口，嚼完了说：“还行。”

霍雨浩看着她嘴角沾的油星，伸手用拇指擦了一下。萧若笙看了他一眼，没有躲，也没有说什么，继续吃下一口。

贝贝坐在对面，把这一幕收进眼底，低头笑了一下。旁边萧萧正在把鱼刺一根一根挑出来，挑完了放在干净的叶子上，和菜头看了一眼，把自己那条已经挑了刺的鱼换到了她面前。

徐三石终于被江楠楠允许靠近了烤架，他蹲在边上盯着火，江楠楠说了句“别凑太近”。徐三石往后挪了半寸。

唐舞桐在旁边挤眉弄眼地跟帝秋儿说“你看他俩”，帝秋儿说“你鱼焦了”，唐舞桐低头一看，哀嚎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