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结束

山里的风从谷底卷上来，带了一鼻子的青草味。萧若笙的右手摊开放在桌沿上，掌心那道困扰了她两天的金色纹路已经彻底消失了，干干净净的，只剩一层温热的余韵从皮肤底下慢慢往外渗。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发了几秒的愣，然后被大明端过来的一碗热粥烫回了神，嘶了一声赶紧接住。

“烫！你倒是说一声啊大爹！”

“我说了你就不接？”

“我——”

唐舞桐在院子里笑得差点从台阶上滚下来。

“唐舞桐！你还笑！”

一颗花生从厨房里蹦出来砸到了唐舞桐脑袋上，他一边笑一边往外面跑：“别别别，姐我错了。哈哈哈哈诶我擦别砸了，我不笑不就好了……”

………………

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快得萧若笙还没在昊天宗的床上躺够，就被唐舞桐拽着下了山。两人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到学院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上了一半。

萧若笙捂着脑袋，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摸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来的时候，讲台上的老师不是周漪，此时正背对着她板书，没发现底下多了一个人。

她松了一口气，刚坐好，旁边的季绝尘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又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无奈：“你又迟到了。”

萧若笙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你别说了。”她压低声音，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我知道我迟到了。”

季绝尘看了她两秒，没再说话，转回去继续听课。

萧若笙从指缝里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霍雨浩那个位置上——空的。她又环视了一圈，确认那家伙确实没在教室，用胳膊肘碰了碰季绝尘：“霍雨浩人呢？”

“被钱院长和言院长叫走了。”季绝尘头也没转，“一大早就被叫过去了。”

萧若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她把手从额头上放下来，坐直了开始听课，但心思已经飘出去了一半——言院长和钱院长同时找霍雨浩，这阵仗可不小。

下课之后，萧若笙收拾好课本往外走，帝秋儿在门口等着她，两人正准备回宿舍放东西，在走廊拐角碰上了霍雨浩。

霍雨浩刚从办公楼那边回来，手里还拿着一卷东西，看见她们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萧若笙也冲他点了点头准备走过去，结果霍雨浩忽然往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她前面。

“若笙姐，”他叫住她，“我有事找你。”

萧若笙停下脚步，看了看他：“什么事？”

霍雨浩看了一眼旁边的帝秋儿，又看回萧若笙，犹豫了一瞬：“跟武魂融合技还有我的武魂有关。”

帝秋儿听到这里很自觉地往旁边退了半步，说了句“我先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廊上只剩萧若笙和霍雨浩两个人，安静了三秒。

萧若笙把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抬了抬下巴：“走吧，找个地方说。”

………………

两人拐进了训练场旁边一间空着的小教室。门窗都关着，里面只有两张桌子和一排旧椅子，日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地面上，光线里有细小的灰尘在浮。

萧若笙靠在桌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歪着头看霍雨浩：“说吧，什么事？”

霍雨浩站在她对面两步远的位置，沉默了几秒。萧若笙以为他在组织语言，没催，结果他忽然伸出右手摊开手掌——掌心泛起一层冰蓝色的光。

那道光刚开始只是薄薄一层，像水面结的第一道冰花，但越来越亮、越来越厚，整个手掌被冰蓝覆盖。室内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窗玻璃上凝了一层细密的白霜。光芒散去之后，霍雨浩掌心里悬浮着一只蝎子的虚影——通体冰蓝，背甲上布满深蓝色的纹路，尾钩泛着一层幽冷的银光，两只钳子微微张开，寒气扑面而来。

萧若笙原本靠着桌沿的姿势慢慢站直了。她盯着那只蝎子虚影看了几秒，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冰碧蝎。”

霍雨浩点了点头。

萧若笙点点头。要是霍雨浩第二武魂是极致之冰就好理解了，难怪这么吸引她。不过她还从没有见过有人的武魂是冰碧蝎，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霍雨浩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没跟别人说过。”

萧若笙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但耳根泛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色，像是在说一件不太擅长说出口的事。她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语气里那点惊讶还没散完，语气倒是先松了：“行啊你霍雨浩，藏得够深的。”

霍雨浩被她这句话里的笑意弄得有点不自在，把掌心合拢收回了武魂，房间里的寒气慢慢散了。

“你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个？”萧若笙歪着头打量他，眼底亮亮的。

“嗯，”他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觉得……武魂融合技的事，你应该知道我的底。”

萧若笙没马上接话。她靠在桌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那声笑不大，但听着比平时那些挂在脸上的笑要软一些。她双手重新抱在胸前，语气比刚才随意了很多：“冰碧蝎，极北之地顶级的冰系魂兽。你一个十七级的小控制系藏着这种大东西，我要是言院长我当场就给你发核心弟子名额了。”

霍雨浩被她这么一说有点接不上话，耳朵尖那点红又深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