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你们别后悔

他心里那些小时候攒下来的阴暗面像见了光的虫子一样往外爬。戴华斌站在他旁边不远处，脸上带着血丝，可人家是核心弟子。他霍雨浩打进了决赛拿了冠军，连个名字都捞不着。

杜维伦就在这时候又开口了。他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一样，翻开另一张名单，不紧不慢地说：“鉴于新生考核中还有部分学员虽天赋和能力有所欠缺，但表现同样出色，学院特批给予核心弟子同等培养待遇。名单如下：霍雨浩、崔雅洁、黄楚天、龙翔跃、南门允儿。宣布完毕。”

他像是知道萧若笙几人的脾气，念完之后立即原地解散。自己则回了办公室。

杜维伦念完名单，台下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又响起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霍雨浩站在原地，松开拳头又攥紧，攥紧又松开，最终扯了扯嘴角，算是对这个结果接受了。

但他旁边的人没接受。

“……预备？”唐舞桐第一个炸了，他也顾不上台上台下了，转头就看向杜维伦离开的方向，“什么叫预备核心弟子？他都拿了冠军了还预备？”

帝秋儿站在旁边没吱声，但眼神冷了好几度，目光追着杜维伦的背影，如果目光也是小刀的话，杜维伦应该已经被帝秋儿千刀万剐了。

萧萧也抿了抿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名单上最后那几个……明明表现都不如霍雨浩。”

萧若笙就更别提了。她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直接往前迈了一大步，声音不大但压得很实：“最后捞了个预备名额？这就是学院给的交代？”

唐舞桐看他姐这脸色，立刻缩了缩脖子，老实闭嘴，悄无声息地往帝秋儿身后躲了半步。

他姐从小到大脾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这事儿神界所有人都知道——萧炎那性子算不得差，风云澜更是冷淡到近乎没脾气，结果两口子生出来的闺女，脾气跟火药桶似的，一点就着。

小时候的萧若笙根本不知道藏情绪，见谁不顺眼就直接甩脸子，神界得罪过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但谁让她爹是萧炎、她娘是风云澜？不瞒你说，她还有个舅舅是唐三，还有个舅妈叫小舞。

后台硬到离谱，那些被得罪的也只好憋着。

长大了之后她倒是学会把真实情绪埋起来了，天天挂着一副笑眯眯的脸，连萧炎和风云澜有时候都猜不透自家闺女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但今天她是真没压住，按照她的性格也根本不想压。

季绝尘伸手拉了她一把：“你去哪儿？”

“办公室。”萧若笙头也没回，“不是说冠军还有特殊奖励吗？正好趁这个机会找院长问问，学院到底什么意思。”

季绝尘沉默了一秒，松了手，转头拽上霍雨浩的胳膊：“一起去。”

霍雨浩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立刻往回挣：“我不去——”

“没什么不去的。”季绝尘力气大，攥着他胳膊没松手，语气跟往常一样平，“你是当事人。”

唐舞桐这时候又活过来了，拉着帝秋儿和萧萧追上来：“姐等等我！我们也去！”他跑到霍雨浩另一边，跟季绝尘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前走。

“我真不去……”霍雨浩还在挣，被唐舞桐一句“你闭嘴跟着走就行了”堵了回去。萧萧在后面小跑跟上，帝秋儿走在最后，脚步不急不慢。

六个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拐进了办公楼的走廊。

杜维伦正在屋里整理文件，听见敲门声抬头看见门口站着齐刷刷六个人，尤其是最前面那个脸色不善的萧若笙，他放下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进来吧”

萧若笙也不绕弯子，站在办公桌前开门见山：“杜老师，我来就是想问问，冠军队伍的控场魂师拿个预备核心弟子，这事儿合理吗？”

杜维伦靠在椅背上：“学院有学院的考量标准——”

“标准是什么？”萧若笙打断他，“魂力等级？那他十七级带着两个四环打满整场比赛不算本事？”

杜维伦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这是综合评定，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

唐舞桐在旁边插嘴：“那冠军奖励是什么？总不能连奖励都不一样吧。”

杜维伦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奖励是一块魂骨，适合精神力属性的，本来该给你们团队——”

“给霍雨浩。”萧若笙一口接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

季绝尘站在旁边点头：“我不要”

杜维伦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我说，那块魂骨给霍雨浩。”萧若笙语气平稳，把腰带上的银鞭解下来绕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挂回去，“我和季绝尘不要，给他。然后换他一个正式的核心弟子名额。”

霍雨浩猛地抬头看他们两个：“不行，那是你们的——”

“闭嘴。”萧若笙头也没回，后脑勺对着他，“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杜维伦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若笙，魂骨可以转赠，但核心弟子的名额是学院定的，不是我说改就能改的——”

“那就不能改？”

“不能。”

办公室的气氛一下子绷紧了。

萧若笙盯着杜维伦看了三秒，脸上的表情忽然松了下来。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跟平时她挂在脸上的那种甜笑不太一样，眼底没什么温度。

“好，不改。”她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特别客气，“那杜老师，我跟你打个赌。”

杜维伦看着她：“什么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