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绝尘。”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问。”
季绝尘脚步顿了顿,声音依旧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你的剑不指向村子,就与我无关。”
萧若笙笑了,这次是真的笑。
“放心,”她晃了晃手里的山鸡,“我的剑,暂时只指向晚饭。”
晚饭后,萧若笙爬上屋顶,对着月亮发呆。
今天冲动了,但她不后悔。
铁蛋那孩子的哭声,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因能听到心声做噩梦导致与现实分不清而被其他神族孩子欺负,躲在自己弟弟身后抽鼻子的模样。
家人,伙伴。
这是她为数不多、绝不容触碰的底线。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光明属性而熟悉的味道。
萧若笙猛地坐起身,望向北方。
这个味道……不会吧?
她摸出怀里微微发烫的天机罗盘(她妈按照命运罗盘做的翻版),指针正在剧烈颤抖,指向星斗大森林的方向。
表弟啊表弟。
萧若笙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最好别真给我惹出什么,需要我扛着四十级魂力去收拾的烂摊子。
毕竟你姐我现在——
她看了眼屋里正在擦剑的季绝尘,又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
真的很忙。
………………
铁剑村的又一个清晨,是被季绝尘的剑风劈开的。
萧若笙蹲在屋顶上,一边啃着烤红薯,一边数他今天挥了多少次剑:“一千三百二十七、一千三百二十八……”
数到一千五的时候,她跳了下去,精准地落在他剑锋三寸之外。
“季绝尘,跟你商量个事儿。”
季绝尘收剑,呼吸平稳得像刚散步回来:“说。”
“我们去史莱克吧。”萧若笙吐出嘴里的红薯皮,“现在,马上,立刻。”
季绝尘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她。
萧若笙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自顾自地掰着手指头算:“你看啊,第一,我在史莱克有熟人——真的,不骗你,我表弟在那儿上学,特牛,能走后门那种。”
此时远在星斗大森林边缘,正在生火烤鱼的唐舞辰打了个喷嚏。
“第二,你剑练得不错,但在村里窝着能有什么长进?史莱克有最好的老师、最多的对手,还有——图书馆!据说藏了天下所有剑谱!”
“第三,”萧若笙压低声音,表情严肃,“我昨晚夜观天象,发现你命里缺一场大机缘,就在史莱克方向。去晚了,机缘就被人截胡了。”
季绝尘终于开口,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无语:“你还会观星?”
“略懂。”萧若笙面不改色,“我妈是算命的。”
神界,琴帝大人正在喝茶,突然手一抖撒出一半,留下鹿昀南一个人仰天长啸:“母亲!!这是我好不容易才弄来的茶叶!!”
季绝尘沉默了足足三十个挥剑的时间。
就在萧若笙以为忽悠失败,准备祭出“包一年伙食费”的终极杀器时,他点了点头:
“好。”
萧若笙:“……啊?”
“什么时候走?”
“明天?”
“嗯。”
季绝尘说完就转身回屋收拾行李了,留下萧若笙一个人在院子里,看着满地支离破碎的木桩,有点懵。
这就……成了?
她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这张嘴是不是被幸运女神亲过?
第二天一早,铁剑村全员出动,送瘟神……啊不是,送英雄。
村长拉着季绝尘的手老泪纵横:“绝尘啊,去了大城市,要好好吃饭,别光练剑……”
铁蛋抱着萧若笙的腿嚎啕大哭:“笙笙姐,你走了谁给我讲那些让人睡不着觉的故事啊——”
萧若笙慈爱地摸摸他的头:“放心,姐给你留了本《民间奇案一百则》,图文并茂,够你看三年。”
铁蛋哭得更凶了。
季绝尘的行李很简单:两套黑衣,一把铁剑,半袋干粮。萧若笙的行李更简单:一个银色储物手镯——里面塞满了她从神界顺出来的“小玩意儿”,每件都足以让魂师界疯狂。
两人在村民的祝福和铁蛋的哭声中,踏上了北上之路。
走了三天,萧若笙发现问题不对。
“季绝尘,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她蹲在路边研究地图,眉头拧成麻花。
“北。”季绝尘言简意赅。
“但为什么越走林子越密?这都到星斗大森林外围了!”
“近路。”
“……谁告诉你横穿星斗大森林是近路的?!”萧若笙简直不知道这人脑子里都装了什么,“这地方一年吃掉的魂师比你吃的米都多!”
季绝尘想了想,认真回答:“村长说,生死搏杀最能锻炼剑意。”
萧若笙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他是房东他是房东他是房东”,才忍住没把他连人带剑扔进河里。
事实证明,村长的建议……勉强算有道理。
星斗大森林不愧是魂兽自助餐厅,他们俩就是那盘会走路的菜。百年风狒狒、千年地穴魔蛛、还有一群不长眼的十年魔岩牛——被萧若笙用烤肉的香气引走,成了晚餐。
“你刚才撒的什么?”季绝尘看着那被串成串串的牛肉,看着萧若笙若有所思。
祖传秘制香料。”萧若笙面不改色,“我外公的七舅老爷是厨子。”
季绝尘点点头,居然又信了。
萧若笙开始认真考虑,到了史莱克要不要给他报个“防诈骗常识普及班”。
即使两人在外围一般不招惹魂兽,但是如果真遇到麻烦还是得动手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