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风扇转得不急，叶片上沾了灰，在头顶慢悠悠地晃。我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书包放在桌肚里，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内袋。早自习还没开始，前排几个男生在传练习册，纸页翻得哗啦响。
我低头看课本，其实一个字没进脑子。刚才报到的时候碰到的李老师带我进来，简单说了句李老师“这是新同学江绮梦”
就让我坐下了。没人鼓掌，也没人回头盯太久，但我知道他们在看。那种藏在余光里的打量，跟昨天在校门口一模一样。
我没抬眼，手指捏着笔帽来回滑动。指甲边缘有点翘，我用虎口压了一下，疼得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他来了。
脚步声很懒，拖鞋似的，不是运动鞋该有的动静。他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冰镇可乐，瓶身结着水珠。他没走自己座位，反而绕到我桌子旁边，靠着墙站定。
冷夜轩“哟，”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前半间教室都安静了
冷夜轩“听说你转学手续特别快，连年级组审核都没走完，就直接分班了？”
我抬头。
是他。早上在校道上那个挡路的家伙。
冷夜轩。
他嘴角翘着，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可乐往我桌上轻轻一放，水珠滴下来，在木纹桌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冷夜轩“是不是有人帮你打了招呼？”
冷夜轩“不然怎么解释你一个外校生，能空降进重点班？”
我慢慢合上手里的英语书，封面是蓝色的，边角有点卷。
全班人都不说话了。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偷偷往后瞄。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
我笑了下。
不是笑给他看的，是笑给自己听的。
江绮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点难听话，别人就会慌？”
他挑眉，像是没想到我会接话。
我继续说
江绮梦“你以为你在测试我？还是想当众给我下马威？”
我把笔帽拧紧，放在桌角，正对着他那瓶可乐。
江绮梦“我在原学校，年级排名前三，拿过市数学竞赛二等奖，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我语速平，没抬头看他，“上学期期末考，全校统测，我语文单科第一，作文被印成范文发给全年级。”
教室里更安静了。
江绮梦“转学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手续齐全，材料备案号你去教务处查都能查到。”我看向他，“你说我走后门，那你告诉我，哪个环节造假了？是成绩单？还是获奖证明？还是校长签字的转学函？”
他没动。
我还坐着，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江绮梦“你要真关心流程合规，现在就可以去找班主任核实。”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绮梦“或者你是怕，万一查出来我啥问题没有，你就成了那个无端挑衅、扰乱课堂秩序的人？”
他终于动了下手，把插在兜里的手指收了收。
冷夜轩“有意思。”
冷夜轩“你还挺能讲。”
江绮梦“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江绮梦“我是来上课的。”
我翻开英语书，指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说道。
江绮梦“比如这个语法点，非限定性定语从句，你们学到哪儿了？要是你愿意花时间搞清楚这个，而不是琢磨怎么贬低别人，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在年级前十了。”
有女生“扑哧”笑出声。
她马上捂嘴，但笑声已经传开了。
冷夜轩的脸色变了变。不是红，也不是青，就是那种——本来以为自己掌控全场，结果发现棋盘被人翻了个面的表情。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也回看他。
他个子确实高，肩宽腿长，站那儿像根电线杆。但他眼神有点飘，不像早上那样笃定。可能他习惯了别人躲着他走，习惯了女生脸红低头，习惯了说一句就能让人退缩。
可我不是。
我没理由为他的试探让步。从小到大，谁对我指指点点，我都怼回去。家里没人撑腰，我就只能自己硬。
他终于动了。
不是走，是弯腰捡起那瓶可乐。动作慢，像是在找台阶下。
冷夜轩“行啊。”
冷夜轩“嘴皮子利索，成绩也不错。”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冷夜轩“但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地方，不是光靠分数就能站稳的。”
我没答。
他就这么走了，回到后排自己的位置，坐下时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回头看他。
但我听见他拉开书包拉链的声音，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前桌的女生悄悄转过来，小声问我同学1“你……不怕他吗？”
我摇头。
同学1“他是校霸。”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同学1“之前有个男生顶撞他，第二天就被堵在厕所了。”
江绮梦“哦。”
我很不屑，
江绮梦“所以他靠打架出名？”
同学1“也不全是……他成绩也好，就是爱惹事。”
我低头翻书，手指划过一行单词。
江绮梦“那他今天来找我麻烦，算不算又惹事了？”
她愣住，没说话，慢慢转回去了。
我盯着课本，其实一个词都没看进去。
心跳是快了点，手心也有点潮，但我控制住了。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紧张。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我的草稿纸上。纸上有我刚才无意识画的小圈，一圈套一圈，像迷宫。
我用橡皮擦掉。
这时候，讲台上的钟指向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早自习开始。
教室里渐渐恢复声响，有人背单词，有人抄作业，风扇还在转，吹动窗帘的一角。
我掏出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9月3日。
下面一行写：第一天，没低头。
笔尖顿了顿，我又加了一句：也别指望我以后会。
后排传来窸窣声。
我余光扫过去，看见冷夜轩趴在桌上，脸朝下，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肩膀没动，手还搭在课桌边缘，手指微微蜷着。
他没睡。
他在想事。
我没再看。
我把笔盖咔哒一声按上，放进笔袋，拉好拉链。
教室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我坐得笔直，背靠着椅背，眼睛看着黑板前方的课程表。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第一节 是语文。
我准备好课本和练习册，摆在正中间。
铃声响起前二十秒，班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
她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目光在我这儿停了一瞬，点点头。
然后她说：
李老师“今天我们先讲评月考卷。”
她开始点名发卷子。
一个一个念。
轮到我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说：
李老师“江绮梦，89分，全班第二。”
全班人都愣了。
有人抬头看我，有人低头数自己分数，还有人小声嘀咕：
同学2“这么高？”
我站起来接过试卷，点头说了句
江绮梦“谢谢老师”。
坐下时，我眼角扫到后排。
冷夜轩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眼神不再是那种玩味的、轻佻的，而是真正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看他。
这一次，我没有避开。
他也沒躲。
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上面写着：67分。
教室里的风扇转得不急，叶片上沾了灰，在头顶慢悠悠地晃。我坐在靠窗第三排的位置，书包放在桌肚里，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内袋。早自习还没开始，前排几个男生在传练习册，纸页翻得哗啦响。
我低头看课本，其实一个字没进脑子。刚才报到的时候碰到的李老师带我进来，简单说了句李老师“这是新同学江绮梦”
就让我坐下了。没人鼓掌，也没人回头盯太久，但我知道他们在看。那种藏在余光里的打量，跟昨天在校门口一模一样。
我没抬眼，手指捏着笔帽来回滑动。指甲边缘有点翘，我用虎口压了一下，疼得轻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候，他来了。
脚步声很懒，拖鞋似的，不是运动鞋该有的动静。他从后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瓶冰镇可乐，瓶身结着水珠。他没走自己座位，反而绕到我桌子旁边，靠着墙站定。
冷夜轩“哟，”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整个前半间教室都安静了
冷夜轩“听说你转学手续特别快，连年级组审核都没走完，就直接分班了？”
我抬头。
是他。早上在校道上那个挡路的家伙。
冷夜轩。
他嘴角翘着，眼神像在看一场好戏。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可乐往我桌上轻轻一放，水珠滴下来，在木纹桌面洇开一小片湿痕。
冷夜轩“是不是有人帮你打了招呼？”
冷夜轩“不然怎么解释你一个外校生，能空降进重点班？”
我慢慢合上手里的英语书，封面是蓝色的，边角有点卷。
全班人都不说话了。有人低头假装看书，有人偷偷往后瞄。我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在我和他之间来回扫。
我笑了下。
不是笑给他看的，是笑给自己听的。
江绮梦“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说点难听话，别人就会慌？”
他挑眉，像是没想到我会接话。
我继续说
江绮梦“你以为你在测试我？还是想当众给我下马威？”
我把笔帽拧紧，放在桌角，正对着他那瓶可乐。
江绮梦“我在原学校，年级排名前三，拿过市数学竞赛二等奖，英语演讲比赛一等奖。”我语速平，没抬头看他，“上学期期末考，全校统测，我语文单科第一，作文被印成范文发给全年级。”
教室里更安静了。
江绮梦“转学是因为父母工作调动，手续齐全，材料备案号你去教务处查都能查到。”
我看向他，江绮梦“你说我走后门，那你告诉我，哪个环节造假了？是成绩单？还是获奖证明？还是校长签字的转学函？”
他没动。
我还坐着，腰背挺直，手放在膝盖上。
江绮梦“你要真关心流程合规，现在就可以去找班主任核实。”
我顿了顿，继续说道。
江绮梦“或者你是怕，万一查出来我啥问题没有，你就成了那个无端挑衅、扰乱课堂秩序的人？”
他终于动了下手，把插在兜里的手指收了收。
冷夜轩“有意思。”
冷夜轩“你还挺能讲。”
江绮梦“我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
江绮梦“我是来上课的。”
我翻开英语书，指着刚才看到的那一页，说道。
江绮梦“比如这个语法点，非限定性定语从句，你们学到哪儿了？要是你愿意花时间搞清楚这个，而不是琢磨怎么贬低别人，说不定你现在已经在年级前十了。”
有女生“扑哧”笑出声。
她马上捂嘴，但笑声已经传开了。
冷夜轩的脸色变了变。不是红，也不是青，就是那种——本来以为自己掌控全场，结果发现棋盘被人翻了个面的表情。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我也回看他。
他个子确实高，肩宽腿长，站那儿像根电线杆。但他眼神有点飘，不像早上那样笃定。可能他习惯了别人躲着他走，习惯了女生脸红低头，习惯了说一句就能让人退缩。
可我不是。
我没理由为他的试探让步。从小到大，谁对我指指点点，我都怼回去。家里没人撑腰，我就只能自己硬。
他终于动了。
不是走，是弯腰捡起那瓶可乐。动作慢，像是在找台阶下。
冷夜轩“行啊。”
冷夜轩“嘴皮子利索，成绩也不错。”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
冷夜轩“但我劝你一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这地方，不是光靠分数就能站稳的。”
我没答。
他就这么走了，回到后排自己的位置，坐下时椅子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回头看他。
但我听见他拉开书包拉链的声音，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前桌的女生悄悄转过来，小声问我同学1“你……不怕他吗？”
我摇头。
同学1“他是校霸。”
她说，声音压得很低，
同学1“之前有个男生顶撞他，第二天就被堵在厕所了。”
江绮梦“哦。”
我很不屑，
江绮梦“所以他靠打架出名？”
同学1“也不全是……他成绩也好，就是爱惹事。”
我低头翻书，手指划过一行单词。
江绮梦“那他今天来找我麻烦，算不算又惹事了？”
她愣住，没说话，慢慢转回去了。
我盯着课本，其实一个词都没看进去。
心跳是快了点，手心也有点潮，但我控制住了。我不想让他看出我紧张。哪怕一点点都不行。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我的草稿纸上。纸上有我刚才无意识画的小圈，一圈套一圈，像迷宫。
我用橡皮擦掉。
这时候，讲台上的钟指向七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早自习开始。
教室里渐渐恢复声响，有人背单词，有人抄作业，风扇还在转，吹动窗帘的一角。
我掏出笔记本，写下今天的日期：9月3日。
下面一行写：第一天，没低头。
笔尖顿了顿，我又加了一句：也别指望我以后会。
后排传来窸窣声。
我余光扫过去，看见冷夜轩趴在桌上，脸朝下，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肩膀没动，手还搭在课桌边缘，手指微微蜷着。
他没睡。
他在想事。
我没再看。
我把笔盖咔哒一声按上，放进笔袋，拉好拉链。
教室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纸的声音。
我坐得笔直，背靠着椅背，眼睛看着黑板前方的课程表。
语文、数学、英语、物理、化学。
第一节 是语文。
我准备好课本和练习册，摆在正中间。
铃声响起前二十秒，班主任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试卷。
她站在讲台上，环视一圈，目光在我这儿停了一瞬，点点头。
然后她说：
李老师“今天我们先讲评月考卷。”
她开始点名发卷子。
一个一个念。
轮到我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说：
李老师“江绮梦，89分，全班第二。”
全班人都愣了。
有人抬头看我，有人低头数自己分数，还有人小声嘀咕：
同学2“这么高？”
我站起来接过试卷，点头说了句
江绮梦“谢谢老师”。
坐下时，我眼角扫到后排。
冷夜轩抬起了头。
他看着我，眼神不再是那种玩味的、轻佻的，而是真正认真地看了我一眼。
我回看他。
这一次，我没有避开。
他也沒躲。
我们就这么对视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低下头，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试卷。
上面写着：67分。
他把它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最里面。
我没笑。
但我知道，这一局，是我赢了。
教室里重新响起翻卷子的声音，老师开始讲解阅读题。
我低头看自己的试卷，错的地方不多，两道选择，一道默写，作文扣了三分。
都是小问题。
我拿出红笔，一条条改。
阳光移到了我的鞋尖上。
白色帆布鞋有点脏了，右脚侧面蹭了一道灰。
我懒得管。
反正我已经站住了。
不是靠脸，不是靠关系，是靠自己。
铃声还没响，课间还没来。
我还在教室，位置没换，姿势没变。
但气氛不一样了。
我能感觉得到。
有些人看我的眼神变了。不是好奇，不是打量，是多了点别的东西。
也许是忌惮，也许是佩服。
无所谓。
我只需要让他们记住一件事：
我不是好欺负的。
尤其是，当他以为可以用一句话把我压下去的时候。
我偏要站起来，把话还回去。
而且还要说得更狠，更准，更让人没法反驳。
这才是反击。
不是吼叫，不是哭闹，是冷静地、一字一句地，把你的话砸回你脸上。
我合上试卷，夹进英语书里。
外面的树影摇了一下。
风从窗口吹进来，掀动了我的一页书。
我伸手按住。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小声议论。
同学2“她胆子真大，敢跟冷夜轩刚正面。”
同学3“可不是嘛，我以为她会忍下来的。”
同学2“但她成绩是真的厉害……”
我没回头。
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提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了。
不能得意。
这才刚开始。
我摸了摸耳朵，把耳机线从口袋里掏出来，又塞回去。
我不需要靠音乐隔绝世界了。
至少现在不用。
因为我已经在这个教室里，找到了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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