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真源入职马氏已经一个月了。在这一个月里，他进步得很快，虽然偶尔还是会因为冒失而出一些小差错，但做事越来越认真，越来越细心，也越来越熟悉总裁办的工作流程，渐渐得到了马嘉祺和林辰助理的认可。

而他和马嘉祺之间的关系，也变得越来越融洽。马嘉祺对他，依旧温柔体贴，依旧包容他的冒失，甚至比以前更加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每天早上的早餐，每天的咖啡，偶尔的关心问候，还有在他犯错时，耐心的指导，而不是斥责，这一切，都让张真源心里暖暖的，对马嘉祺的喜欢，也越来越深。

只是，他始终把这份喜欢，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他知道，他们之间，有着天壤之别，有着上下级的隔阂，这份喜欢，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与其说出来，让彼此尴尬，让这份美好的相处模式被打破，不如就这样，默默陪伴在马嘉祺身边，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足够了。

马嘉祺对张真源的在意，也越来越明显。这份在意，从不会挂在嘴边，也从不会有任何逾矩的举动，始终克制在上下级的分寸之间，却藏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里，藏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下意识反应中。他会记得张真源喝咖啡要加两勺糖，每次让林辰订咖啡时，总会多叮嘱一句“再加一杯热的，两勺糖，不要冰”；他会留意张真源的作息，知道他习惯晚上十点休息，若是加班到太晚，总会不动声色地把最繁琐、最费时间的工作揽到自己身上，让他能早点收尾；他甚至会记住张真源不经意间说过的喜好，知道他喜欢吃街角那家老字号的桂花糕，偶尔加班晚了，会让司机绕路去买一块，假装是“司机多买的，没人吃浪费”，悄悄放在张真源的办公桌上。

张真源不是不察觉，只是他始终不敢深想。每次吃到温热的桂花糕，每次喝到刚好合口味的甜咖啡，每次加班时被马嘉祺不动声色地“照顾”，他的心里都会泛起一阵酸涩的甜蜜。他知道马嘉祺的温柔不是偶然，却又拼命说服自己，这只是上司对得力下属的关照，是自己太过敏感，才会生出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他依旧小心翼翼地守着心底的秘密，依旧勤勤恳恳地做好每一件事，哪怕有时候加班到眼睛发酸，哪怕有时候看着马嘉祺认真工作的模样会忍不住心动，也从没有过半分表露。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集团突然接到紧急通知，国外合作方临时修改了合作方案，要求第二天早上九点之前，必须拿出修改后的草案，还要附上详细的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这个方案原本是林辰负责跟进，可林辰家里突发急事，下午就请假赶回去了，所有的工作，瞬间就落到了马嘉祺和张真源身上。

“方案的核心内容我来修改，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交给你。”马嘉祺拿着合作方发来的修改通知，语气依旧沉稳，只是眼底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用紧张，按照平时教你的方法来做，有不懂的地方，随时来问我，不用客气。”

张真源立刻挺直脊背，眼神格外认真：“马总，您放心！我一定尽快做好，绝对不会耽误明天的会议！”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也知道马嘉祺最近已经连续加班好几天了，身心俱疲，所以暗下决心，一定要把自己负责的部分做到最好，尽量减轻马嘉祺的负担。

下班铃声响起的时候，整个写字楼的员工都陆续离开了，总裁办所在的顶层，只剩下马嘉祺和张真源两个人。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剩下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夕阳透过玻璃幕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一冷一暖，明明是两个独立的身影，却又在不经意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张真源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专注地对着电脑整理数据分析。他的眉头微微蹙着，眼神认真而专注，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偶尔遇到不懂的地方，会下意识地咬一下嘴唇，然后拿起笔，在草稿纸上认真演算。他不敢打扰马嘉祺，只能自己一点点琢磨，实在解不出来的时候，才会小心翼翼地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马嘉祺的办公桌前，小声地询问。

每次听到他的声音，马嘉祺都会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放下鼠标，转过身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不耐烦，反而带着一丝温和：“过来，指给我看。”他会俯下身，凑近张真源的电脑屏幕，耐心地给他讲解参数的含义，讲解数据分析的方法，偶尔手臂不小心碰到张真源的肩膀，两人都会下意识地一顿，然后迅速移开，空气中，会瞬间弥漫起一丝淡淡的暧昧，却又被两人默契地压了下去。

不知不觉，夜色越来越浓，写字楼外的灯光次第亮起，璀璨的灯火照亮了整个城市的夜空，总裁办里的灯，依旧亮得格外醒目。张真源终于做完了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抬头看向马嘉祺的办公桌，发现马嘉祺还在专注地修改方案，眉头微蹙，下颌线绷得笔直，眼底的疲惫，比刚才更甚了。

张真源心里微微一疼，他悄悄走到茶水间，给马嘉祺冲泡了一杯热咖啡，依旧是他习惯的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又给自己冲了一杯甜咖啡，然后拿着两杯咖啡，轻手轻脚地走到马嘉祺面前，把美式咖啡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小声说道：“马总，您喝点咖啡休息一下吧，已经很晚了，您都连续工作好几个小时了。”

马嘉祺抬起头，看向张真源，眼底的疲惫渐渐散去了一丝，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接过咖啡，淡淡说了一句：“谢谢。”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些许疲惫，目光落在张真源眼底的红血丝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也累了吧？数据分析和风险评估都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