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库库鲁努力想了想，接着说：“好像是说，以前有一群花仙，只要经过那里，就会睡着”

“那后来呢？”夏安安问，“他们怎么醒的？”

库库鲁卡住了，翅膀无意识地扇了两下

“……我忘了”

不远处，林清音隐在树影里，听着下面的对话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地响，她看着底下那个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小王子，目光静默

古灵仙族，怎么会选了这样一个人当王子

夏安安瞪了库库鲁一眼：“你这样也算花仙国的王子？”

“我就是忘了嘛！”库库鲁躲了一下，“你快把椿叫出来试试。”

夏安安吸了口气，举起魔法棒：“爱心、美丽、智慧……出来吧，椿！”

光芒亮起又散去，椿出现在她身边

“椿，”夏安安立刻指向那丛花，“快收服那个精灵王”

椿点点头，手中凝聚起光芒，粉色的光流向花丛，却在碰到花瓣前就无声地散开了

“不行，安安”椿收回手，“瑞香花的精灵能制造自己的结界。从外面，是没法伤到她的”

“那怎么办？”夏安安急了，“千韩她们还在里面”

“要收服她，你必须进入那个结界，见到她本人”椿看着夏安安，认真地说，“喊出她的真名，得到她真心的回应，契约才算完成”

不远处的树影里，林清音静静看着这一切

该做的提醒，已经有人做了。剩下的路，得她们自己走

林清音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想起刚才看见的夏安安，那孩子举手投足间，总让她想起另一个人。

“莉莉，”她对着安静的街道，很轻地开了口，“你女儿我见着了。她很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希望她们没发现是我”

话刚说完，一段极轻的歌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林清音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是山梦的歌声。

“已经开始了啊。”她望着歌声飘来的方向，低声自语，“安安，你可别让我失望。”

说完，她拉了下外套的领子，继续朝前走去。

她向后退了半步，身影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音到教室的时候，里面还没有人。

她走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却没有立刻拿出书，只是安静地望向窗外，晨光正透过那棵老桃树的枝桠，细碎地漏进来，在她身上慢慢移动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短外套，料子很软，袖口宽松，领口和衣襟处能看见细细的银线绣纹，凑近了才能看清是极小的蝴蝶暗纹，里面是一件白底的吊带，上面墨染似的飞着几只黑蝶。下面配了条黑白色块的裙子，裙摆很大，垂到脚踝，上面也散落着大片的蝴蝶图案

她就那样坐着，半边身子落在光里，半边在影中，黑白分明的衣裙，墨色的蝴蝶，安静的侧脸，和窗外那树将开未开的桃花叠在一起风从窗缝溜进来，宽大的袖口和裙摆便跟着轻轻晃一下，又晃一下

夏安安和千韩走进教室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夏安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她忽然觉得，林清音好像不该坐在这个吵吵嚷嚷的教室里，而应该坐在某个她说不清的、更远更静的地方

“林同学？”夏安安回过神，声音比平时轻了些，“你来这么早啊”

林清音转过头来，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们身上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也像被晨光浸过，很淡，“醒得早，就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