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退化流感泛滥,你上班时要注意防护。”
“知道了,钟医生~”
随后,夏凭天在钟裁冰的额头落下一吻。
结果,钟裁冰在安亚菲医院忙到午后,夏凭天的助手突然抱着个铺着绒布的航空箱进来,箱子里时不时传出奶气的低吼。“钟医生,这是夏总,他……感染了。”助手掀开绒布一角,露出只巴掌大的小美洲狮,金绿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看见钟裁冰就扒着箱壁往上蹿,尾巴尖还沾着几根办公室地毯的绒毛。
钟裁冰看着小狮子爪下勾着的、明显是自己送的那条羊绒围巾,无奈扶额笑了笑:“好吧,把他交给我,你去忙吧。麻烦你了。”
“不麻烦。”助手放下航空箱走了。
刚打开箱子,小美洲狮已经从箱子里蹦出来,顺着钟裁冰的白大褂往上爬,爪子勾住纽扣时还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钟裁冰怕它摔下来,只好托着它的屁股进了休息室,从抽屉翻出备用毛巾铺在沙发上:“委屈你啦,先在这儿待着,我忙完就来陪你。”
谁知他刚转身,身后就传来布料撕裂的轻响。回头一看,小美洲狮正抱着他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磨牙,尾巴还得意地翘得老高。钟裁冰快步走过去夺下衣服,指尖却被它趁机舔了一下,湿漉漉的舌头带着点痒意。
“不许捣乱。”他点了点小狮子的鼻尖,转身拿了个苹果放在地上。小家伙立刻扑过去,抱着苹果啃得满脸汁水,活像只偷吃到糖的猫。
忙到午休,钟裁冰刚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被一团毛茸茸撞进怀里。小美洲狮顺着他的白大褂往上爬,非要往他肩膀上蹲。钟裁冰怕它摔下来,只好托着它的屁股去茶水间。同事路过时看得直乐:“钟医生,这是夏总?好可爱啊。”
钟裁冰无奈地笑:“是……”肩膀上的小美洲狮突然嗷呜叫了一声。
这一病就是三天。
第二天钟裁冰值夜班,把小美洲狮留在休息室的猫窝里。凌晨巡房回来,发现小家伙不知怎么扒开了抽屉,正抱着他的听诊器咬得欢,橡胶管上全是细密的牙印。钟裁冰刚走过去,它就叼着听诊器往他脚边蹭,尾巴翘得像根小旗杆,活像个献宝的孩子。
“夏凭天,你再咬我的东西,明天就只能吃猫粮了。”钟裁冰板着脸说,却还是把听诊器收进柜子,转身拿了块冻干塞进它嘴里。小美洲狮叼着零食蜷回窝里,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眼角余光却一直黏在他身上,生怕他又走开。
第三天下午难得空闲,钟裁冰坐在窗边看书,小美洲狮趴在他腿上打盹。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它身上,绒毛泛着浅金色的光。钟裁冰忍不住伸手梳开它颈后的毛,摸了摸。
他指尖一顿,低头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这些天虽然被折腾得够呛,却也发现了夏凭天藏在张扬底下的柔软:会在他看书时悄悄蜷到他脚边,会在他接电话时乖乖待在原地不吵不闹,甚至会在他打哈欠时伸出舌头模仿,笨拙又认真。
傍晚换班时,钟裁冰把小美洲狮塞进自己的帆布包,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家伙好奇地探着鼻子,把他挂在包外侧的钢笔蹭到了地上。钟裁冰弯腰去捡,它又趁机舔了舔他的耳垂,惹得他浑身发软。
回到家,钟裁冰把小美洲狮放在地毯上,刚转身去做饭,就听见身后传来“咚”的一声闷响。他回头一看,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餐桌,正踮着脚够桌上的草莓,结果把果盘撞翻在地毯上。
“夏凭天!”钟裁冰又气又笑,走过去时却被小家伙绊倒,结结实实摔在它身上。小美洲狮嗷呜叫了一声,却立刻伸出舌头舔他的脸颊,湿漉漉的触感让钟裁冰瞬间没了脾气。
第四天清晨,钟裁冰是被落在颈窝的吻弄醒的。他睁开眼,看到夏凭天正撑着胳膊看他,眼底带着浓浓的笑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钟医生,我好像……做了三天很调皮的梦。”夏凭天挠了挠头,“梦见自己咬坏了你的听诊器,还把草莓摔了一地。”
钟裁冰坐起身,故意挑眉:“不止哦,某位小美洲狮还偷咬我的围巾,用爪子勾破了我的白大褂。”
夏凭天的脸瞬间红透,伸手想抱他,却被钟裁冰按住手腕。
“补偿呢?”钟裁冰歪着头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这三天可是又当医生又当饲养员,很累的。”
夏凭天立刻举起手:“保证赔偿!今天全天听候钟医生差遣,洗衣做饭外加按摩。”
钟裁冰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主动凑过去吻了吻他的唇角:“成交。不过——”他故意顿了顿“下次再敢不注意防护,就罚你当一辈子美洲狮。”
夏凭天连忙把他搂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闷笑:“不敢了,绝对不敢了。毕竟,还是当能抱着你的人最划算。”
钟裁冰感染的消息传到夏凭天时,他刚结束一场跨国会议。手机里护士的声音还带着犹豫:“夏总,钟医生……他也感染了退化流感,现在在休息室,您要不要过来看看?”
夏凭天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车开得飞快,闯了两个红灯。他脑子里全是钟裁冰的样子——白大褂口袋里总揣着薄荷糖,听诊器冰凉的金属头碰过他的锁骨,还有上次他变成美洲狮时,对方无奈又温柔的眼神。
推开休息室的门时,夕阳正斜斜地照进来。窗台上摆着盆青风藤,叶片是干净的嫩绿色,藤蔓细细软软地垂下来,末端缠着半根钢笔挂绳——那是他去年送钟裁冰的生日礼物,挂绳上还绣着个小小的“夏”字。
夏凭天走过去,脚步放得极轻。指尖刚碰到叶片,藤蔓就像有感应似的,轻轻往他手心里缠了缠,叶片还颤了颤,像是在打招呼。他蹲下来,鼻尖几乎要碰到花盆:“裁冰?”
没有回应,只有叶片被风吹得沙沙响。
夏凭天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扔,干脆搬了把椅子守在窗边。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话,从早上会议里那个总爱抬杠的合作方,讲到楼下咖啡店新出的拿铁太甜,最后声音放软了:“早知道会这样,那天我就不该硬抱你……”
说着说着,他忽然发现藤蔓悄悄往他的袖口钻,嫩尖扫过手腕上的手表,痒痒的。他笑了,把袖子卷起来,露出小臂:“想爬就爬,别摔着。”
那天晚上,夏凭天没回家。他让助理送来了折叠床和毯子,就铺在青风藤旁边。半夜被冻醒时,发现藤蔓不知什么时候从窗台上垂下来,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像条柔软的绿色毯子。
第二天一早,护士来送消毒水,看见夏凭天正拿着小喷壶给青风藤浇水,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照顾什么稀世珍宝。“夏总,植物不用这么精细吧?”
“他不一样。”夏凭天头也不抬,用棉签擦掉叶片上的一点灰尘,“他以前总说我毛躁,现在换我细致点。”
护士忍着笑走了。夏凭天又开始对着青风藤说话,这次讲的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事:“你还记得吗?那天你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只露出双眼睛。我跟你说我胃不舒服,你让我去做胃镜,我说怕疼,你当时肯定在心里笑我娇气吧?”
藤蔓突然晃了晃,几片叶子轻轻敲了敲他的手背,像是在点头。
夏凭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头吻了吻叶片:“我就知道你记得。”
白天处理工作时,夏凭天把笔记本电脑搬到休息室,眼睛却总往窗台上瞟。青风藤似乎长得快了些,藤蔓更长了,还冒出了几个小小的花苞。有次他打电话谈合同,语气有点急,挂了电话才发现,藤蔓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他的手指,轻轻勒了勒,像是在安抚。
“知道了,不生气。”他摸着藤蔓笑,“等你变回来,我们去吃那家日料,我订了位子。”
下午的时候,助理拿来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是钟裁冰昨天穿过的。夏凭天刚把衣服放在椅背上,就见青风藤的藤蔓慢悠悠地爬过去,缠住了衣角,像是舍不得放开。
他忽然想起自己变成美洲狮时,总爱抱着钟裁冰的衣服磨牙。原来不止他一个人会这样。
傍晚给青风藤换营养液时,夏凭天发现花盆里多了点东西——是他上次落在休息室的袖扣,不知被藤蔓怎么卷进去的,正卡在泥土里。他笑着把袖扣捡出来,擦干净,又轻轻放在花盆边:“等你变回来,帮我戴上。”
第三天,青风藤的花苞绽开了,小小的白色花朵,带着淡淡的清香。夏凭天查了资料,说青风藤很少开花,大概是环境特别好才会这样。他更高兴了,特意去花店买了个新花盆,想给它换个舒服点的“家”。
换盆的时候,他动作格外轻,生怕碰断了藤蔓。谁知刚把植株放进新花盆,藤蔓突然猛地缠上他的手腕,力道比之前都大。夏凭天愣了一下,就见花盆里冒出一阵光,带着那股淡淡的花香。
光散的时候,钟裁冰正坐在窗台上,穿着夏凭天昨天留下的衬衫,袖子太长,松松地堆在手腕上。他手里还捏着那根缠着钢笔挂绳的藤蔓,看见夏凭天,眼睛弯成了月牙:“你给花换盆的样子,比给我包扎伤口还认真。”
夏凭天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冲过去,把人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发顶,声音有点抖:“你终于变回来了。”
钟裁冰笑着回抱他,手指划过他后颈的碎发:“我听见你说话了。”
“啊?”
“你说第一次见面我笑你娇气,”钟裁冰在他耳边轻声说,“其实没有,我当时想,这个人眼睛真亮,像只怕疼的大猫。”
夏凭天的脸一下子红了,刚想反驳,就被钟裁冰按住了嘴唇。“还有,”对方的眼神温柔得像水,“你系在花盆上的领带,勒得根须有点疼。”
“那我给你解下来……”
“不用了。”钟裁冰吻了吻他的唇角,“现在换我抱着你,比什么都牢靠。”
窗外的夕阳正好,新花盆里的青风藤还开着小白花,淡淡的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成了夏凭天听过最好闻的气息。他想,原来被人这样放在心尖上照顾,是这种感觉——比当美洲狮时啃到的苹果甜,比任何“金钟罩”都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