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爹,弟弟好像发烧了……”
天刚蒙蒙亮,淡白的晨光透过窗帘缝照进屋里,贺文潇揉着惺忪的睡眼,小眉头紧紧皱着,快步跑到何所谓的房间。他已经是个能照顾人的小孩了,可声音里还是藏不住慌张,小手轻轻拽着何所谓的衣角,带着晨起的沙哑。
何所谓瞬间清醒,翻身下床就跟着贺文潇进了房间。贺文意蜷在小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平日里活蹦乱跳的小子,此刻蔫蔫地闭着眼,呼吸又急又浅,额头上烫得吓人。何所谓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心立刻沉了一下,拿过体温计小心地夹进贺文意腋下。
几分钟后取出,38度7。
“确实发烧了,乖乖躺着,小爹去找药。”何所谓轻声安抚,顺手捋了捋贺文意汗湿的刘海。
“那我去给弟弟倒温水。”贺文潇立刻点头,小大人似的转身往客厅走,脚步稳了不少,却还是因为担心,走得有些急。
“慢点,别撒了。”何所谓叮嘱一声,转身去翻找玄关柜里的家庭药箱,拿出儿童专用退烧药和冰凉的退烧贴。
等他回到房间,贺文潇已经端着一小杯温度刚好的水,坐在床边轻轻拍着弟弟的胳膊,小声说着“弟弟别怕”。何所谓蹲下身,先把退烧贴稳稳贴在贺文意的额头,再拆开退烧药,按剂量兑好水,一勺一勺耐心喂进他嘴里。贺文意昏昏沉沉,却还是乖乖张嘴,喝完药蹭了蹭枕头,安静了许多。
安顿好弟弟,何所谓一抬眼,才注意到贺文潇不对劲。
小孩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没了平时的机灵劲,蔫蔫的,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何所谓伸手一摸他的额头,也是滚烫一片。
“来,贺文潇也量一下。”他拿起体温计,轻轻夹在贺文潇胳膊底下。贺文潇乖乖靠着他,没一会儿就眼皮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体温计取出,38度5,也烧了。
何所谓心头一紧,语气放得更柔,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去,和弟弟一起躺好,盖好被子,小爹去给你冲药。”
“好……小爹……”贺文潇声音软软的,带着发烧的疲惫,听话地爬上床,往弟弟身边靠了靠,两个小狼崽紧紧挨在一起。
何所谓转身去厨房,仔细对照年龄配好两份剂量精准的退烧药,烧了温水,又把水杯都拧好盖子放在床头。等他再回房间,两个孩子已经互相靠着睡着了,小眉头都还轻轻皱着,呼吸带着发烧的温热。
他拉过小凳子坐在床边,先把贺文潇踢开的被子掖好,又摸了摸贺文意的额头,静静守着。没过一会儿,贺文意哼唧了一声,何所谓立刻俯身,轻声哄着:“乖,药不烫了,喝了就舒服了。”
贺文潇也被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句还是:“小爹……弟弟好点没……”
“都好着呢,先把药喝了。”何所谓耐心地扶起两个孩子,一勺一勺喂完药,又递上水让他们润喉。喝完药,两个小家伙很快又困了,头挨着头沉沉睡去。
两个小家伙挨在一起睡得不安稳,没一会儿,贺文意就小声哼唧起来,小身子一扭一扭的,嘴里含糊地喊着:“小爹……难受……”
何所谓立刻放下手里刚洗好的毛巾,伸手探了探两人的额头,还是有些烫。他不敢大意,轻手轻脚抱起贺文意,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又伸手把贺文潇也往床边带了带,怕他滚下去。
“难受就跟小爹说,小爹在呢。”何所谓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两个孩子的背,像哄小婴儿一样耐心。
贺文潇迷迷糊糊睁开眼,小脸蛋依旧红扑扑的,嗓子哑得厉害:“小爹……我头好晕……”
“晕就靠着小爹,闭上眼睛再睡一会儿。”何所谓干脆往床边一坐,让两个孩子一左一右靠在自己身上,小小的身子挤在他怀里,暖乎乎的。
他怕孩子们口干,每隔十几分钟就用小勺子喂两口温水,喝不完也不勉强,只是轻轻擦掉他们嘴角的水渍。退烧贴慢慢失去了凉意,他又细心地换新的,指尖碰到孩子滚烫的额头,心里一阵阵地揪着疼。
何所谓怕自己坐着睡着不小心压到孩子,就一直撑着精神,一会儿摸摸这个的额头,一会儿碰碰那个的小手,眼神一刻也没离开过。
不知过了多久,贺文意先动了动,小眉头慢慢舒展开,眼睛也睁了条缝,声音软乎乎的:“小爹……我不那么烫了……”
何所谓心里一喜,立刻拿过体温计给他量上,几分钟后一看——37度5,退下来不少。
他又给贺文潇量,也是37度8,烧都退了大半。
“真棒,我们潇潇和意意都快好了。”何所谓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低头在两个孩子的额头上各轻轻亲了一下。
两个小孩被亲得有点害羞,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一起抓住了他的衣角。
“小爹……我饿了……”贺文意摸了摸小肚子,声音细细小小的。
贺文潇也跟着点头:“我也饿……”
何所谓笑着揉了揉两人的头发:“好,小爹去给你们煮点清淡的粥,你们乖乖在床上躺着,不许乱跑,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恢复了几分精神。
何所谓起身时才发现腿都坐麻了,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又仔细把被子给两个孩子裹好,这才转身走向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里飘出淡淡的米香。
他煮了一锅软软的小米粥,没有放任何多余的东西,只加了一点点盐提味,盛在两个小小的碗里,凉到不烫口才端回房间。
两个小家伙已经乖乖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门口,一看见他就露出了小小的笑容。
“来,慢点吃,吃了粥身体才好得快。”何所谓坐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着。
贺文潇懂事地先让弟弟吃几口,自己再张嘴,贺文意也学着哥哥的样子,小口小口乖乖吞咽,不再像平时那样抢食打闹。
一碗粥下肚,两个孩子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眼神也重新亮了起来,虽然还有点没力气,却已经开始小声说着话。
何所谓收拾好碗筷,又回来陪着他们躺下,自己则靠在床头,一手揽着一个。
贺文潇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说:“小爹,你一晚上都没睡觉吧……”
何所谓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才七八岁、却格外细心的孩子,心里一暖,轻轻拍了拍他:“没关系,小爹不困,只要你们好好的,小爹就不累。”
贺文意也伸出小胳膊,抱住了何所谓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衣服上,声音闷闷的:“小爹最好了……”
阳光温柔地铺满整张床,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靠着最依赖的人,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悠长。
何所谓低头看着怀里两张睡得安稳的小脸蛋,疲惫一点点被暖意取代,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温柔的弧度。
他轻轻闭上眼,抱着两个孩子,就这样一起,在温暖的晨光里,安安稳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