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罗斯的怀抱依旧紧实得不容挣脱,温热的呼吸落在我的发顶,将周遭所有目光都隔绝在外。我靠在他心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而不远处的格瑞与安迷修,却在无声的沉默里被过往回忆狠狠牵动,平日里冷静自持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泛起了层层绯红,连指尖都微微绷紧。
格瑞背靠着古树,银白的发丝垂落睫前,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素来清冷的侧脸正一点点染上浅淡的红晕。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那次灵鱼捕捞的深潭边——为了完成任务获取元力补给,我执意潜入冰凉的潭水中寻找传说中的灵鱼,却不料水下暗流汹涌,刚触及灵鱼的微光便被卷走,四肢在水里无力地挣扎,连呼救都被水波吞没。
一向冷静到近乎淡漠的格瑞,在看见水面只剩下慌乱气泡的瞬间,所有镇定轰然碎裂。他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跃入冰冷的潭水,银白色的身影在水中破开一道急痕,飞快地朝我靠近。他伸手死死扣住我的腰肢,将不断下沉的我紧紧揽在怀里,另一只手奋力划开水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被他抱住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软在他怀中,脸颊贴着他湿透的胸膛,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失序的心跳,比平日里快了不止一倍。
上岸后,他半跪在地将我轻轻放下,水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利落的银发不断滴落,沾湿了身下的青草。他抬手抹去我脸上的水渍,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肌肤,温度却烫得惊人。向来寡言的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憋出一句微哑的“没事就好”,耳尖早已红透,却僵硬地偏过头不敢与我对视,连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此刻再想起水下的相拥、潭边的窘迫,格瑞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薄红,握着裂斩的手不自觉收紧。那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控,也是第一次真切体会到恐惧,灵鱼的微光与我在水中的模样交织在脑海,让他即便只是沉默伫立,也难掩心底翻涌的悸动。
溪对岸的安迷修更是羞得耳根发烫,整个人陷在迷路那次的温柔回忆里,脸颊的绯红久久不散。同样是幽深的密林,我与他不慎脱离队伍,在层层叠叠的树木间迷失了方向,天色渐暗,林间的风声都带着几分压抑。我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小声说着不安的话语,那点依赖瞬间让这位恪守骑士道的少年乱了心神。
他立刻将我护在身后,明明自己也在辨认路径,却依旧放软语气一遍遍安抚,生怕我受到半点惊吓。为了不让我走散,他小心翼翼地牵住我的手腕,掌心温暖粗糙,却握得格外轻柔,一路护着我绕开荆棘、躲避潜伏的魔兽,脚步慢而稳。黑暗中,我害怕地贴近他,轻声说“幸好有安迷修在”,那一刻,少年浑身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连平日里熟记的骑士道名言都忘得一干二净,只能笨拙地轻拍我的后背,语无伦次地回应。
迷路时的掌心温度、黑暗中的守护、我依赖的话语,桩桩件件涌上心头,让安迷修羞得不敢抬头,只能慌乱地望着潺潺溪水,假装整理衣袖掩饰失态,温和的碧色眼眸里满是藏不住的羞涩。
我无意间抬眼,望见格瑞侧脸绯红、安迷修耳尖发烫的模样,心口骤然一软,脸颊再次升温。
嘉德罗斯当即察觉到我的分心,抱着我的手臂又紧了几分,几乎将我嵌进他的怀里,金色的眼眸扫过两人,带着霸道至极的占有欲,一字一句地宣告:“不管是水里的回忆,还是迷路的过往,都不准再想。你只能属于本王,只能留在我身边。”
林间的阳光温柔洒落,灵鱼水影的悸动、迷林相依的温柔、此刻紧拥的独占,交织成一片缱绻的绯色,在风里轻轻漾开,久久不曾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