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与千韩·友谊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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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现在】
许愿池边的午后，阳光正好。
安安靠在藤椅上，闭着眼睛晒太阳。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椅背上，被风轻轻吹起几缕。
千韩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
不是真的在看。
只是偶尔翻一页，然后抬头看看安安，确认她还在。
“千韩。”
千韩愣了一下。
“你没睡着？”
安安睁开眼睛，嘴角弯着。
“没有。”她说，“就是晒太阳太舒服了，不想动。”
千韩笑了。
“那你继续晒。”
安安看着她，看着她被阳光照得发亮的脸，看着她眼角细细的纹路。
很多年了。
她们都老了。
可千韩看她的眼神，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千韩。”
“嗯？”
“你干嘛一直看我？”
千韩想了想。
“因为，”她说，“好看。”
安安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傻子。”她说。
——
【贰·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她们还是小女孩。
那时候的安安，还不会魔法，不知道什么是拉贝尔，没见过精灵王。
那时候的千韩，已经会温柔地笑，会安静地陪，会在安安难过的时候握住她的手。
安安曾经问过千韩。
“千韩，你说，我们能做多久的朋友？”
千韩想了想。
“很久很久。”她说。
安安歪着头。
“很久很久是多久？”
千韩看着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就是，”她说，“等到我们都老了，头发白了，走不动了——”
“还是朋友。”
安安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安安伸出手。
“拉钩。”
千韩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拉钩。”
——
那天，她们拉了钩。
说好要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安安不知道，“很久很久”有多久。
但她知道，千韩说的话，都会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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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那些年】
那些年，她们一起走过很多路。
小学的时候，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在操场的秋千上荡到天黑。
初中的时候，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每个周末都会见面，分享这一周的趣事。
高中的时候，安安成了花仙魔法使者，开始经历一些普通人永远不会经历的事。
千韩帮不上忙。
但她一直都在。
安安受伤的时候，千韩会小心地给她上药，一边上药一边掉眼泪。
“疼不疼？”
“不疼。”
“骗人。”
安安就笑了。
“真的不疼。”她说，“你在，就不疼。”
千韩瞪她。
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
安安难过的时候，千韩会陪她坐着，什么都不说。
有时候坐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升起来，久到星星铺满天空。
然后安安会开口。
“千韩。”
“嗯？”
“谢谢你。”
千韩就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
千韩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
“安安，”她说，“我陪你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安安愣了一下。
“那是为了什么？”
千韩想了想。
“因为，”她说，“你值得。”
安安的眼眶红了。
“千韩……”
千韩伸出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好了，”她说，“不哭了。”
“我还在呢。”
——
【肆·分离那年】
安安要走了。
去拉贝尔，去当安琪儿，去履行守护女神的使命。
临走那天，许愿池边站满了人。
千韩站在最前面。
安安看着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看着她努力笑着的脸。
“千韩。”
“嗯。”
“我要走了。”
“我知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知道。”
“你……你会等我吗？”
千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安安。
“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我们拉过钩的。”
“说好要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很久很久，还没到呢。”
安安紧紧抱住她。
“千韩……”
“安安，”千韩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去吧。”
“去做你要做的事。”
“我在这里等你。”
安安的眼泪流了满脸。
“要等很久的。”
千韩笑了。
“很久很久，”她说，“就是用来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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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安安走了。
千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
她没有追。
因为她说好了，要在这里等。
等安安回来。
等她们的“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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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等待的那些年】
安安走了以后，千韩还是住在花港市。
她上了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
可她每年都会去许愿池边。
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精灵王们种下的痕迹。
有时候会和君影说说话，听她讲拉贝尔那边的事。
“安安今天又骂库库鲁了。”君影笑得直打滚，“骂了三句‘傻子’，一句‘饭团没带够’！”
千韩就笑了。
“她还是这样。”
“对呀对呀！”君影说，“一点没变！”
有时候会和椿一起种种花。
“安安最近好吗？”千韩问。
椿点点头。
“挺好的。就是老念叨你。”
千韩愣了一下。
“念叨我？”
“嗯。”椿说，“说你想她做的饭团，说你织的围巾很暖和，说你——”
她顿了顿。
“说她很想你。”
千韩的眼眶红了。
“我也很想她。”她轻声说。
——
有时候，千韩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看着池面，看着天空，看着那些安安曾经看过的东西。
想着她什么时候回来。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很久很久。
久到她头发白了，久到她走不动了。
可她还在等。
因为她说过的。
很久很久，就是用来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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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重逢那天】
安安回来那天，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千韩正在家里做晚饭，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头发，穿着白色的长裙，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亮亮的，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千韩。”
千韩愣住了。
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安安……”
安安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等很久了吧？”
千韩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傻子！”她哭着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安安轻轻拍着她的背。
“知道。”她说，“对不起。”
千韩抱得更紧了。
“不用说对不起。”她闷闷地说，“回来就好。”
安安松开她，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眼角的皱纹，看着她鬓边的白发。
“千韩，”她的声音有点哑，“你老了。”
千韩瞪她。
“你也是！”
安安笑了。
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千韩的眼泪。
“千韩。”
“嗯？”
“我们还有很多很久。”
千韩愣了一下。
安安看着她，目光温柔得像融化的月光。
“你等了我很久很久。”她说，“现在，换我陪你。”
“陪你过剩下的，所有很久很久。”
千韩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好。”她说。
——
【柒·现在】
许愿池边，夕阳西沉。
安安和千韩并肩坐着，看着天边一点一点暗下去。
“千韩。”
“嗯？”
“你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拉过钩。”
千韩笑了。
“记得。”
“说好要做很久很久的朋友。”
“嗯。”
安安转头看她。
“现在，”她说，“算不算很久很久了？”
千韩想了想。
“算吧。”她说，“头发都白了。”
安安笑了。
“那还有多久？”
千韩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看着这个从小陪她到大的人。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安安的手。
“还有，”她说，“很久很久。”
安安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千韩笑了。
“意思就是，”她说，“我们还活着一天，就还是朋友一天。”
“活着两天，就两天。”
“活着很久很久，就很久很久。”
安安的眼眶有点热。
“千韩……”
千韩握紧她的手。
“安安，”她说，“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不用急。”
“慢慢来。”
安安看着她。
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看着她眼底那片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的光。
然后她笑了。
“好。”她说，“慢慢来。”
——
夕阳沉入地平线。
月光升起。
两个老人靠在椅子上，握着彼此的手。
很久很久。
还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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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捌·明天】
第二天早上，阳光照进窗户。
安安睁开眼睛，看见千韩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两杯茶。
“醒了？”
安安点头。
千韩递给她一杯茶。
“尝尝，新泡的。”
安安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
千韩笑了。
“那就好。”
安安看着她，看着她在晨光里温柔的脸。
“千韩。”
“嗯？”
“今天干什么？”
千韩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慢慢想。”
安安笑了。
“好。”她说，“慢慢想。”
——
窗外的阳光正好。
两个老人坐在窗前，喝着茶，聊着天。
很慢。
很慢。
因为她们知道——
她们还有很久很久。
不用急。
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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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后来，有人问千韩。
“千韩奶奶，您和安琪儿殿下……是怎么做到做这么久的朋友的？”
千韩想了想。
“很久很久以前，”她说，“我们拉过钩。”
那人笑了。
“就拉过钩？”
千韩也笑了。
“就拉过钩。”她说，“但她说的话，都会算数。”
“我说的话，也会算数。”
那人又问。
“那你们现在，还有多久？”
千韩望向窗外。
安安正在花园里，和精灵王们说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笑了。
“还有，”她轻声说，“很久很久。”
“长到数不清。”
“长到——”
她顿了顿。
“不用数。”
——
风轻轻吹过。
花园里传来安安的笑声。
千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忽然想起很多很多年前，那个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小女孩，拉着她的手问——
“千韩，我们能做多久的朋友？”
她想，如果现在能回到那一天，她会告诉那个小女孩——
很久很久。
比你想象的，还要久。
久到头发白了。
久到走不动了。
久到——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都还是朋友。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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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给安安】
千韩曾经写过一封信，没有寄出去。
信上只有一句话——
“安安，我们还有很久很久。”
很久很久，是多久？
是她第一次见你时，就决定要陪你走完的，一辈子。
是你走后，她站在原地等你的，那些年。
是你回来后，她看着你的每一个，普通的日子。
很久很久。
就是现在。
就是明天。
就是以后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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