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安与千韩·友谊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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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初遇】
夏安安第一次见到千韩,是在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
九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方块。安安抱着新领的书本,站在门口,看着满教室陌生的脸,紧张得手心冒汗。
她刚转学过来,谁都不认识。
“你站在门口做什么?”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安转头,看见一个女孩站在她身边。
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眼睛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我……”安安张了张嘴,“我不知道坐哪儿。”
女孩笑了。
“我也是新来的。”她说,“我们一起找吧?”
安安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她们一起走进教室,在最后一排找到了两个空位。
“我叫千韩。”女孩坐下后,转头对她说,“你呢?”
“夏安安。”
千韩伸出手。
“安安,以后请多指教。”
安安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握住那只手。
“嗯!请多指教!”
——
那天放学,安安在校门口等妈妈来接。
千韩从旁边走过,看见她,停下脚步。
“你还没走?”
安安摇头。
千韩想了想,在她旁边坐下来。
“我陪你等。”
安安愣住了。
“你……你家人不来接你吗?”
“来的。”千韩说,“但我可以让他们晚一点来。”
她看着安安,眼睛弯弯的。
“一个人等,很无聊的。”
安安看着她,看着她在夕阳里被染成橘色的侧脸。
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
后来,安安问千韩。
“那天你为什么陪我等?”
千韩想了想。
“因为,”她说,“你看起来好像需要人陪。”
安安的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知道?”
千韩笑了。
“因为,”她轻轻说,“我也曾经是那个需要人陪的人。”
——
【贰·陪伴】
小学三年级那年,安安的妈妈离开了。
那天放学,安安一个人坐在操场的秋千上,晃着腿,看着天空。
千韩找到她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安安。”
安安没有回头。
千韩走过去,在她旁边的秋千上坐下。
两个人就这样荡着,谁也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
安安忽然开口。
“妈妈走了。”
千韩没有说话。
“她说她要去很远的地方。”安安的声音有些哑,“让我乖乖的,等她回来。”
她顿了顿。
“可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千韩看着她,看着她努力忍着泪的样子。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安安的手。
安安愣了一下。
千韩的手,暖暖的。
“安安,”千韩说,“我陪你等。”
安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握着千韩的手,握得很紧。
“千韩……”
“嗯?”
“谢谢你。”
千韩笑了。
“不用谢。”她说,“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安安点头。
哭着点头。
——
从那以后,千韩每天都陪安安一起等。
等妈妈回来。
一天,两天,一个月,两个月。
妈妈没有回来。
可安安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因为千韩一直都在。
——
【叁·守护】
小学六年级那年,安安被几个高年级的女生欺负了。
她们把她的书包扔进水池里,把她推进泥坑,在她经过的时候故意绊倒她。
安安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不想让奶奶担心,也不想让千韩为她打架。
可千韩还是发现了。
那天放学,那几个女生又在校门口堵住安安。
安安低着头,准备像以前一样忍过去。
忽然,一个人挡在她面前。
千韩。
她站在那里,小小的身子挡在安安前面,看着那几个比她高一个头的女生。
“你们想干什么?”
领头的女生笑了。
“哟,千韩啊?你少管闲事。”
千韩没有退。
“她是我朋友。”她说,“我不能不管。”
那几个女生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厉害了。
“你?你管得了吗?”
千韩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领头的女生走过来,伸手要推她——
千韩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
“我再说一遍。”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可眼神却冷得像冰,“她是我朋友。谁动她,先动我。”
那几个女生愣住了。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千韩。
最后,她们灰溜溜地走了。
安安站在后面,看着千韩的背影。
看着她小小的肩膀,看着她微微发抖的手——其实她也害怕,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千韩……”安安的声音有些哑。
千韩回头,对她笑了。
还是那个温柔的、弯弯的笑。
“没事了。”她说,“走吧,回家。”
安安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傻子。”她闷闷地说,“你干嘛挡在我前面?”
千韩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着安安的背。
“因为,”她说,“你是我的朋友啊。”
“朋友有难,怎么能不帮?”
安安把脸埋在她肩上。
眼泪流了下来。
——
【肆·分离】
初中,她们去了不同的学校。
安安在一中,千韩在二中。
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见面的机会少了很多。
刚开始,她们每天都打电话。
后来,变成每周。
再后来,变成有空就联系。
可每次见面,还是像以前一样。
千韩会带安安去她家吃饭,千韩妈妈做的饭团,安安每次都能吃三个。
安安会带千韩去许愿池边看星星,告诉她哪些是精灵王们的花,哪些是曼达大人种下的。
“千韩,”有一天,安安忽然问,“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变?”
千韩愣了一下。
“变什么?”
“就是……变得不像现在这样。”安安看着星空,“变成那种……好久才联系一次的朋友。”
千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握住安安的手。
“不会。”她说。
安安转头看她。
千韩的眼睛亮亮的,映着星光。
“安安,”她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不管以后去哪里,不管以后变成什么样——”
她顿了顿。
“我都会记得,有一个人,叫夏安安。”
“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安安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千韩……”
千韩笑了。
“所以,”她说,“不管多久没见,不管在哪里——”
“只要再见面,我们还是我们。”
安安看着她。
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看着这个从小陪她到大的人。
然后她笑了。
“嗯。”她说,“我们还是我们。”
——
【伍·重逢】
高中毕业那年,安安成了安琪儿。
她必须去拉贝尔大陆,履行守护女神的使命。
临走那天,千韩来送她。
许愿池边,所有认识的人都在。
可安安的眼睛,只看着千韩。
“千韩。”
千韩看着她,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嗯。”
“我走了。”
“嗯。”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嗯。”
“你……你会等我吗?”
千韩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走过去,一把抱住安安。
“傻子。”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等了你一辈子了。”
“再多等几年,又怎样?”
安安紧紧抱住她。
“千韩……”
“安安,”千韩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你在那边,要好好的。”
“要记得吃饭,记得睡觉,记得照顾自己。”
“不要总是冲在前面,不要总是让自己受伤。”
“要——”
她顿了顿。
“要记得,有人在这里等你。”
安安的眼泪流了满脸。
“好。”她说,“我记住了。”
千韩笑了。
她伸出手,像小时候第一次见面那样。
“安安,以后请多指教。”
安安握住她的手。
“嗯。”她哭着笑了,“请多指教。”
——
【陆·等待】
安安走了以后,千韩还是住在花港市。
她上了大学,毕业,工作,结婚,生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
可她每年都会去许愿池边。
坐在那里,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精灵王们种下的痕迹。
有时候会和君影说说话,听她讲拉贝尔那边的事。
有时候会和椿一起种种花,听她讲安安最近在做什么。
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只是坐着。
等着。
等着那个人回来。
——
安安回来那天,是一个普通的下午。
千韩正在家里做晚饭,门铃响了。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长发,穿着白色的长裙,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
可那双眼睛——
和当年一模一样。
亮亮的,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千韩。”
千韩愣住了。
手里的锅铲掉在地上。
“安安……”
安安笑了。
“我回来了。”她说,“等很久了吧?”
千韩冲上去,一把抱住她。
“傻子!”她哭着说,“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安安轻轻拍着她的背。
“知道。”她说,“对不起。”
千韩抱得更紧了。
“不用说对不起。”她闷闷地说,“回来就好。”
“回来就好。”
——
那天晚上,她们聊了一整夜。
说这些年发生的事,说各自的经历,说那些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天快亮的时候,安安忽然问。
“千韩,你说过的,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嗯。”
“还算数吗?”
千韩看着她。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弯弯的嘴角,看着这个从小陪她到大的人。
然后她笑了。
“当然算数。”她说,“一辈子,还长着呢。”
安安也笑了。
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
和很多年前一样。
和以后很多年一样。
——
【柒·一辈子】
很多年后,安安和千韩都老了。
她们坐在许愿池边的藤椅上,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千韩。”
“嗯?”
“你说,一辈子有多长?”
千韩想了想。
“很长。”她说,“长到可以等一个人等很多年。”
“也可以短。”她顿了顿,“短到还没来得及好好过,就快过完了。”
安安转头看她。
“那你后悔吗?”
千韩迎上她的目光。
“后悔什么?”
“后悔……”安安顿了顿,“认识我。”
千韩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傻子。”她说,“我等了你一辈子,不是为了听你问这个的。”
安安的眼眶有点热。
“那为了什么?”
千韩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为了,”她说,“能和你说——”
她顿了顿。
“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事。”
安安的眼泪落了下来。
“千韩……”
千韩看着她,笑着。
和很多年前一样温柔。
“安安,”她说,“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说到做到。”
安安握着她的手。
握得很紧。
“嗯。”她说,“说到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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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入地平线。
月光升起。
两个老人靠在藤椅上,握着彼此的手。
和很多年前一样。
和以后很多年一样。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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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后来,有人问千韩。
“千韩奶奶,您和安琪儿殿下……是怎么成为好朋友的?”
千韩想了想。
“很久很久以前。”她说。
“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刚转学来,一个人站在教室门口,不知道坐哪儿。”
“我就走过去,问她要不要一起找位置。”
“就这样,认识了。”
那人笑了。
“就这么简单?”
千韩也笑了。
“就这么简单。”她说,“最珍贵的东西,往往都是最简单的。”
那人又问了。
“那您等了她那么多年,值得吗?”
千韩望向远方。
许愿池边,安安正和精灵王们说话,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她笑了。
“值不值得?”她轻轻说,“她在那儿,就值得。”
——
风轻轻吹过。
许愿池的水面泛起涟漪。
阳光洒下来,暖暖的。
一切都刚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