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槐巷,刮起了凛冽的寒风。安家老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安莉洁坐在正厅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杯温水,指尖冰凉。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张家的提亲帖,脸色沉得像锅底。母亲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绣帕,时不时看一眼安莉洁,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却又很快被坚定取代。

“洁儿,张家派人来提亲了,婚期定在明年三月十八。”
安父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没有一丝温度

“张家是沪上新贵,家底丰厚,和张家联姻,对安家有好处。你嫁过去,就是张家的少奶奶,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这是你的福气。”
安莉洁手里的水杯,瞬间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温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只觉得浑身冰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婚期……定了?”
她的声音颤抖,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定了。”
安父点了点头,将提亲帖扔在她面前

“这门婚事,是我和你母亲早就定下的,张家能帮安家盘活钱庄,还能让我在张家的洋行里谋得职位,这是安家唯一的活路。你是安家的大小姐,要以家族利益为重。”
以家族利益为重
又是这句话
在他们眼里,她的婚姻,从来都不是她自己的事,只是家族利益的筹码。他们从未问过她,愿不愿意嫁给那个素未谋面的张家少爷;从未问过她,想要的是什么样的生活;从未问过她,心里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不嫁。”
安莉洁抬起头,眼里满是倔强,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反抗父母

“我不认识张家少爷,我不想嫁给他,我想自己决定自己的婚事。”

“放肆!”
安父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是祖训!你竟敢说不嫁?看来这些日子,对你的管教还是太松了,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

“祖训?本分?”
安莉洁笑了,笑得眼泪都落了下来

“在你们眼里,我的本分就是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为家族换取利益吗?我是一个人,不是你们用来交易的工具!”

“你简直是疯了!”
母亲站起身,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

“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你就是这样回报我们的?张家少爷一表人才,家底丰厚,你嫁过去,是你的福气!你竟然还不满足,还要和那个凯家的丫头来往,你就不怕丢了安家的脸?”

“凯莉?”
安莉洁看着母亲,眼里满是失望

“你们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们定下这门婚事,就是为了让我和凯莉断了联系,对不对?”
安父冷哼一声:

“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你和凯家那丫头,是不可能的。她是留洋的新派小姐,你是安家的大小姐,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况,女子与女子相恋,本就是大逆不道,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