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扬州城。
最近新开的青竹里茶馆零零散散的已经没几个客人了,茶馆分设两层,一楼卖糕点及其他一些小物件,二楼才卖茶。
整栋茶馆一如其名,不仅摆了些半大高的青竹,就连木墙上也画满了墨色竹影。
女子一袭青裙,与此处格外恰合,乌发被一支白玉簪轻绾在脑后,几缕青丝从白皙的脸庞边垂下。
她懒洋洋地坐在四方红木小桌案前,对面是身着粉色裙衫端坐着的的乔婉娩。

阿娩,你今日怎得闲来邀我喝茶啊?

早就听你说这家新开的茶馆好,果真没有虚言。
阿零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随后端起面前的白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家茶馆是金财山的暗桩,阿零三月前传信吴措找人搭建,整个茶馆的设计全是她的主意。
想着,阿零放松下来,右手撑着脸颊,有些气鼓鼓道

说来李相夷那个没良心的,约了他那么多次来这儿,他嘴上说的好听,可每次都鸽我。
乔婉娩闻言轻笑。

那可未必。

嗯?
阿零奇怪地抬头望她。

未必什么?
然而乔婉娩却没去看她,而是忽然望向了窗外,轻声道

你瞧。
阿零扭头看去,对面酒楼江山笑的黛瓦之上,白衣少年正持剑饮酒。
那身影她再熟悉不过了。
阿零端茶的手一顿。
随后,少年利落的将酒壶抛开,看了看手中的剑。
利剑出,红绸舞。
深蓝色的夜空出现了一抹亮眼的红。
正如方多病所言,万人空巷,热闹非凡。
阿零此刻坐着的二楼靠窗茶馆,无疑是观赏的最佳位置。
她看见少年潇洒出剑,丈许红绸跃然,发丝翩然飞扬,也看见了他眉眼中的轻狂不羁。
那时的他,似乎连一片衣角都是耀眼夺目的。
三十六招剑式很快被一一展现,少师再次回到剑鞘,少年倚着剑,似是在闭目养神。
乔婉娩恍若梦醒般转头望向阿零,只见她依旧在盯着对面。
女孩突然笑了笑,神情中是掩不住的愉悦,她和乔婉娩打了一声招呼,便急匆匆的提着裙摆下了楼。
乔婉娩露出一抹苦涩。
她知道他们之间的羁绊有多深。
就连现在这个位置,都是他事先定好的。
其实今天并非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他只是想哄一哄自己的小姑娘开心罢了。
另一边,阿零小步跑到了江山先屋顶下,微微喘着气。
她一抬头就能看见李相夷。
小姑娘双肩抱胸,望向少年。

李门主,还不下来,怎么?打算在上面过夜啊。
少年自是早就听见了自己心上人的脚步声,不过是贪玩故意不睁眼罢了。
听见女孩喊道,他勾了勾嘴角,一翻身来到了她面前。

怎么样?今晚开心吗?
阿零伸直双手揽住李相夷的后颈,眉眼之间尽是笑意。

李门主如此大费周章,我若是说不开心,岂不是太不给大名鼎鼎的李相夷面子了?
李相夷也笑了,一把将女孩拉进怀里,埋首亲了亲她的耳垂。
阿零没去在意李相夷这流氓行为,继续道

你也是够厉害的呀,居然能说动阿娩帮你。

乔姑娘心善,求她几句,自然就答应了。
阿零禁不住痒,制止李相夷还想继续往下亲的动作,两只手掐着他的脸颊将头抬了起来。
李相夷被掐着脸说不了话,但眼中全是不满和控诉。
瞧见少年略显幼稚的神情,阿零轻笑,主动垫脚亲了上去。
她渐渐松开了掐着李相夷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庞,李相夷微微低头,扼住女孩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加深了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