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月考成绩贴在公告栏前那天，人挤得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刘一航垫着脚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终于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找到了他和万家豪的位置——两人名次挨着，中间只隔了一个名字。

“看到了吗？”他拽着万家豪的胳膊往外退，眼睛亮晶晶的，“我说过我们能考差不多吧！”

万家豪被他拉得一个趔趄，站稳后低头笑了笑：“是你这次进步大。”

“那也是你教得好，”刘一航挠挠头，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万家豪手里，“给你的。”

是片压平的枫叶，红得像被夕阳染透了，边缘还细心地剪过，用透明胶带贴在硬纸板上。万家豪捏着那片枫叶，想起上次放学路上刘一航蹲在地上捡叶子的样子，原来不是随手玩玩。

“后山……还去吗？”万家豪抬头问，声音轻轻的。

“去！怎么不去！”刘一航拍着胸脯，“这周末就去，我已经问过我爸了，后山的路好走得很。”

周末的后山飘着松针的清香。刘一航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万家豪，确认他脚踝没事才敢继续往前。快到山顶时，有段路稍微陡了点，他干脆蹲下来：“我背你吧。”

万家豪吓了一跳：“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听话，”刘一航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眼里，像撒了把碎金子，“摔了就不好了。”

万家豪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趴在他背上。刘一航的背不算宽，却很结实，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忍不住把脸埋得近了点，听着对方“嘿哟”一声站起来，脚步稳稳地往上走。

山顶的风很清爽，能看到远处教学楼的屋顶，像撒在绿毯上的积木。刘一航把万家豪放下，两人并肩坐在石头上，谁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的。

“下学期……我们还做同桌好不好？”刘一航忽然问，声音有点小。

万家豪转过头，看到他耳尖又红了，忍不住笑起来：“好啊。”

风把笑声吹得很远，远处的操场上隐约传来下课铃声，像在为这个夏天的约定，轻轻打着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