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过半,天气冷得愈发刺骨,一场寒流席卷全城,街上行人都少了大半。
道林爸妈临时出差,家里只剩他一个人,前一晚受了凉,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高烧。浑身又酸又沉,脑袋昏沉得抬不起来,家里空空荡荡,连杯温水都没有,更别说感冒药。
他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摸过床头的手机,指尖发颤,在联系人里犹豫了半天,最终只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对话框——菲洛。
消息发得简短又无力,带着平时从没有过的虚弱:
“你在家吗?我发烧了,家里没人,也没有药……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一下?”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向来冷静稳重、从不麻烦别人的他,竟然会在最狼狈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她。
菲洛刚坐下准备复习,手机一震,看到消息的瞬间,眉头猛地一皱。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翻箱倒柜找退烧药、感冒药、体温计,又怕他空腹吃药伤胃,特意系上围裙,小火慢慢熬了一锅清粥。
她动作不算熟练,却格外认真,守在锅边不停搅拌,生怕糊底。
平日里清冷强势、连学生会大事都能稳稳拿捏的学生会主席,此刻竟围着灶台,满心都是那个生病的少年。
换好外套,菲洛一手拎着装药的袋子,一手提着保温桶,快步走向隔壁——那个她早就知道、却从没正式去过的、道林的家。
按下门铃,门缓缓打开。
道林脸色苍白,嘴唇发干,平时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有些虚弱,额前碎发被汗浸湿,看上去少了几分冷静,多了几分脆弱。
看见菲洛真的来了,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还有一点点浅浅的暖意。
“进来吧。”他声音沙哑。
菲洛没说话,径直走进客厅,把药和体温计放在桌上,又把保温桶打开,热气腾腾的清粥香气瞬间散开。
“先量体温,空腹不能吃药,先喝粥。”
语气依旧清冷,却藏着藏不住的关心。
道林乖乖坐下,接过碗勺,小口喝了起来。
粥煮得不算完美,火候稍稍欠了一点,口感偏淡,算不上好吃。
他喝了两口,忽然抬眸看向菲洛,唇角微微一挑,带着病中的虚弱,却依旧不改平时的沉稳,故意轻轻调侃:
“原来学生会主席,厨艺也有不擅长的地方。”
菲洛一愣,耳尖瞬间微微发烫,立刻皱起眉,毫不客气地回怼:
“有的喝就不错了,嫌不好喝你别喝。”
“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自己煮。”
“我生病了。”
“生病就少挑剔。”
一来一回,两人竟像平时斗嘴一样,你一句我一句,针锋相对。
明明是关心,偏偏要用最别扭的方式说出口。
道林看着她炸毛却又强装冷静的样子,眼底忍不住泛起浅浅的笑意,病中的沉闷都散了不少。他没再继续调侃,安安静静把一碗粥都喝光,又乖乖按她说的吃完药。
菲洛收拾好碗筷,又叮嘱了几句“多喝水、盖好被子、按时吃药”,语气生硬却细致。
“我先走了,有事再发消息。”
她转身要走,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道林的掌心有些烫,力道很轻,带着生病的无力。
“……谢谢。”
他声音放得很轻,没有调侃,没有斗嘴,只有认真又真诚的感谢。
菲洛身子一僵,回头看了他一眼,正好撞上他温柔又清澈的目光,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飞快抽回手,耳尖彻底红透,丢下一句“知道了”,几乎是逃一样走出了门。
门轻轻关上。
道林靠在沙发上,摸了摸刚才拉住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她手腕微凉细腻的触感,唇角忍不住轻轻上扬。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却温暖安静。
一碗不算好喝的粥,一盒及时送来的药,
一场口是心非的斗嘴,一次笨拙又温柔的探望。
他们谁都没有说喜欢,
可那份藏在别扭与关心里的心动,
早已在这个冬日小病的午后,
悄悄落进了彼此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