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

“你要去找鹿瑶？”慕阳看了眼起身的桑诱，问。

“嗯呐。”桑诱点头，又感到一丝不对劲，“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话音刚落，慕阳就轻飘飘地看了一眼桑诱。

“怎么，你要管我啊？好学生？”

少年的嗓音掺着些变声期过后独有的磁性，没了往日里的淡漠，反而多了少许玩味和散漫。

桑诱的耳尖染上微微的绯红，什么话也没说，慌乱地离开教室。

「高一〈2〉班」

“鹿瑶······？”

鹿瑶正在刷题，听见声音后愣了几秒才抬头：“······桑诱？”

“那个······我想好了。”桑诱细长的手指揪着衣角，似乎有些紧张，“我······加入学生会。”

“好，那加个联系方式吧。”鹿瑶将手机递给桑诱，“密码是0815，加QQ，你自己加吧。”

0815？8月15？中秋？

桑诱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加上好友后，就把手机还给了鹿瑶。

「高一〈1〉班」

“秦年！慕阳！”路遥站在班门口喊。

慕阳慢慢悠悠地从教室里走出，身后跟着秦年。

“有事？”慕阳懒散地抬起眼皮子看了眼路遥

“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就这事儿？”慕物嗤笑一声，“能怎么过？难道开个Party？”

“慕哥，你啥时候生日？”江忘言不知什么时候拉着贺临凑了过来。

“11月21日，下个星期。”秦年看了眼慕阳，抢答道。

慕阳瞥了眼秦年，没吱声。

“慕哥，你不打算庆祝一下？”

“有什么好庆祝的？”慕阳有些烦躁，母亲离世后，连带着过生日都显得奢侈。

生日有什么好过的？

“要不邀请点人，等慕哥生日那天去唱吧玩？”江忘言提议。

“我觉得可以。”贺临思考一瞬，表示赞同。

然后一群人开始叽叽喳喳地商量地点。

当然，也没忘记问慕阳的意见。

——那位祖宗气场太强，谁敢忽略。

……

“慕阳，我问你个问题。”商量好场地和计划后，路遥等其他人离开，喊住了慕阳，“你觉得鹿瑶……是什么样的人？”

“怎么？”慕阳直视路遥的眼睛，懒懒地倚着门框。“问这个……你想干什么？”

“不是，我就问一下你对她的印象。”路遥一脸认真。

“鹿瑶啊……性格嘛，比较高冷，平时叫我去喝茶的时候，一脸严肃。不就是一个公事公办，铁面无私，不管闲事的高冷会长吗？”

路遥没说话，似乎若有所思。

“慕阳？”

正在这个节骨眼上，桑诱回来了。

“回了？”慕阳闻声抬眼

“嗯。”桑诱点头，目光转向路遥，“这是……”

“路遥。”慕阳还没说话，路遥先开口了。“路径和路，遥远的遥。”

“路遥？”桑诱一愣，随即小声地和路遥打了声招呼。

“你同桌？”桑诱走后，路遥问慕阳，“挺可爱的。”

“嗯。”慕阳淡淡应了声，“没其他事我就走了。”

“哟，你同桌一回你就急着走？你和她关系不简单啊。”

“我不介意撕烂你的嘴。”慕阳眸色微沉，“对人家放尊重点，别造谣。”

说着，慕阳就转身回教室，留下路遥一个人在原地。

纵使慕阳再怎样桀骜不驯，他的家教却是极好的。

“阿慕要记住。女生是不可以被男生欺负的，也不可以随便造谣女生。不是女生受不得委屈，她们只是比男生更加敏感，受伤后的愈合周期也很长。所以啊，永远永远不要去伤害一个女生，即使她得罪了你，你对她的报复也应该留有余地。

“除非她伤害了你，或是伤害了你爱的人，你才可以对她下狠手。

“但是，一定一定要有分寸。

“妈妈不奢求阿慕能够完全理解，但是这些话你一定要记住一辈子。”

你的话，我一直记得的啊，妈。

「11月21日」

包间里坐了不少人。除了路遥和秦年他们。班上的同学也来了几个。秦年跟季玥关系还可以，就把季玥邀请过来了。季玥又受江忘言的委托，把宁真意拉来了。还顺带着捎上了桑诱。

男生们聚了一群坐在沙发上玩游戏，女生不多，就坐在一起磕瓜子聊天。

只有慕阳坐在角落里，旁边坐着时不时和他搭话的秦年。为了热闹，秦年把他的吉他也带来了。

打完几局游戏后，路遥像想起了什么，将一个盒子递给慕阳：“喏，礼物。”

慕阳眉头一挑，拆开包装。是一套Swich游戏机。

“喔！路遥这么大方，直接送一套Swich！”男生们起哄着。

紧接着，其他人的礼物也陆续送出。甚至季玥和宁真意都送了礼物。

只有桑诱毫无准备。

“柚柚你不知道吗？”季玥小声问桑诱

“我不知道······怎么办······”桑诱咬咬下唇，有些坐立不安。

“只能以后补上了。”季玥扶额叹气，发现宁真意被江忘言拉去聊天了，“我要去点歌，你要去吗？”

“不了吧······”桑诱不太想去。

“去吧······”季玥拉着桑透，“就当······就当给慕阳的生日礼物了。”

“······好吧。”桑诱犹豫几秒，还是答应了。

慕阳原本一直在听秦年说话。

余光瞥见桑诱在点歌，不由仔细辨听。

有些悲凄的前奏响起，桑诱点的是一首《怜悯》。

“摔碎得恰合时宜，刚好打破瓶颈······”

麦克风的颗粒感混合着少女的轻柔，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慕阳靠着椅背，轮廓分明的脸有大半埋进阴影，略带凌厉的目光就没从桑诱身上离开过。

因为是周末，她没穿校服，穿了一件宽松的鹅黄色毛衣，套了一件白色针织外套，下身是一条长裤。往日编成麻花辫的黑色长发此刻柔柔地搭在肩上，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花随你意，枯树下忆往昔。”

一曲终了，包间里的人起哄着，要桑诱再唱一首。

桑诱没理，低头将嘴唇递到麦克风前

别人可能没听清，但桑诱的每一个字都切切实实地落入慕阳耳畔。

"This is your gift. Happy birthday,慕阳。"

桑诱说完后抬头，对上慕阳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少年冷冽的眸子在她对上的那一瞬蓦然盛满了笑意。

“柚柚，你唱歌好好听！再来一首吧！”季玥在桑诱旁边兴奋得手舞足蹈。

桑诱点头，思考几秒，找秦年借来了他的吉他，重新坐在台前。

细长的手指轻抚琴弦，一阵和弦充斥着整个包间。

少女柔软的嗓音伴随和弦一同响起，莫名好听。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看过大海亲吻鲨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没看过你。”

“我知道美丽会老去，生命之外还有生命。”

“我知道风里有诗句不知道你。”

“我听过荒芜变成热闹，听过尘埃掩埋城堡。”

“听过天空拒绝飞鸟，没听过你。”

“我明白眼前都是气泡，安静的才是苦口良药。”

“明白什么才让我骄傲，不明白你。”

“……”

少女的几缕长发散落肩前，灯光轻轻地笼在她身上。

她好像在发光。

“世间五味俱全，

只想要你一个人给的甜。”

第四章 Your gif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