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初秋，阳光，他

「高一〈1〉班」

“桑诱，怎么样？慕阳没有为难你吧？”看见桑诱回到教室，季玥忙问道，宁真意也在一旁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桑诱抿唇，轻轻摇头：“他只是和我说了几句话而已，没欺负我。”

“那就好，只要不招惹他，他就不会做什么。”季玥松了一口气。和季玥她们闲聊几句后，桑诱就回到了座位。

她盯着眼前没写完的数学题，耳畔无故响起慕阳刚刚的那句话。

“太乖的话，会被我这种人欺负的啊。”

被他这种人欺负······吗？

慕阳翻墙出了学校后，先进了花店。

花店的老板是个年轻的女人，姓姜，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叮铃铃”

慕阳推开花店的门，叫了声“姜老板”

姜允已经认识他了，见他来，笑着问：“一支百合？”

慕阳点头，姜允递给他一支还带着水珠的百合。

慕帆接过那支百合，轻轻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

“姜姨，他不付钱的吗？”一名少女见慕阳走远，好奇地问。

姜允笑笑，解释道：“小星，你刚来，不知道，他是陌城一中的学生，每天中午都来我这儿拿一支百合。他每次都是一次性给我五十元，我卖他一支百合2元，五十元可以拿25天的百合，25天一到，不用我提醒，他就会又给我五十。”

“是这样啊。”迟星点头，又看了一眼远处少年的背影。

“小星，我有事要离开花店一趟。大概二十分钟后回。”

“好，姜姨你去吧，花店有我呢。”

姜允走后，迟星细心打理着花朵，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叮铃铃。”

“我要一小束铃兰。”

「墓园」

慕阳踏着小路，走到一座墓碑面前，俯身轻轻放下带着水珠的百合，声音一扫往日的淡漠，温柔而低沉。

“妈，我又来看您了。”

「几天后」

“下课。”齐颂丢下手中的粉笔，转身离开教室

季玥拉着宁真意熟练地凑到桑诱桌前：“柚柚，我们走吧。”

经过几天的相处，季玥和宁真意开始熟络地喊桑诱小名。

“你们先走吧。我这还有几道题没写完。”桑诱从桌洞里拿出练习册，随口说道。

“好。那我和真意先去吃饭啦。”

桑诱点头，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拿出随身听，一边听歌一边做题。

等桑透从思绪里抬起头，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桑诱着急忙慌地收拾好桌面，快步走出教室。因为急着去追季玥和宁真意，桑诱一时忽略了脚下。一个踉跄摔下楼梯，膝盖重重磕在阶梯，浅色的校服裤瞬间染开一片红色。

桑诱死死咬住下唇，扶着墙壁起身，踉跄着走回教室。

慕阳原本已经下到4楼，听见上面传来的声响，他不由回头看去。

少女穿着蓝白色校服，扶着楼梯旁的栏杆，一点一点地上到5楼。

慕阳本不打算多管闲事，但直至少女的背影消失在他的目光里，他还是迈不动脚步。

真是上辈子欠的。

慕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抬脚朝教室走去。

“慕阳？你······”桑诱坐在座位上，看见从门口走进的少年，下意识把挽起的裤腿放下来。

慕阳没什么情绪地抬眼，在自己抽屉里翻找着。

桑诱不明所以，但还是默默看着。

“喏。”慕阳从抽屉里翻出了碘酒和棉签，一并递给桑诱

“这······”桑诱一怔。

“不是摔了？膝盖没磕出血？”慕阳淡淡扫了一眼桑诱校服裤上的红色。

“谢谢。”桑诱抿唇，接过碘酒和棉签。

慕阳不语，只是微微颔首。

“奇怪，柚柚怎么还没来？”季玥左右看了看，依旧没发现桑诱的身影。

“可能母有什么突发状况吧，再等等，她一会儿会来的吗。”宁真意端着餐盘在季玥对面坐下，小声道。

突然间，食堂安静了不少。

“嗯？怎么突然这么······”季玥的目光触及食堂门口。后半句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随之而来的是一句很没形象的粗口。

“慕阳怎么来食堂了？他不是天天翻墙去学校外面吃吗？”季玥的目光不断瞟向慕阳，压低了音量。

“不知道哎······”宁真意摇头。

“我靠，慕哥你咋来食堂了？！”秦年看着慕阳走到自己面前，震惊无比。

“把你的下巴收回去，还有，饭卡给我。”慕帆无语地看着秦年，面上冷色不改，“快点。”

“嚯，慕少这是，打算吃食堂的饭了？”坐在秦年旁边的江忘言颇有兴致地开口。

“滚。”

“那您这是？”

“江忘言，如果还想让我帮忙，那你就闭嘴。”

江忘言：······

这下老实了。

“给你。食堂的饭。”慕阳面无表情地将打包的饭菜递给秦年。

“谢谢。”桑诱小声道谢。

教室里只剩下悉悉窣窣开包装袋的声音。慕帆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起来。

“怎么？不好吃？”慕阳拧紧瓶盖，随手将小半瓶矿泉水放在桌上。

倒不是慕阳怀疑一中食堂的质量，而是桑诱的脸色实在算不上好看。

桑诱摇头：“不是，就是……太清淡了点……”

“清淡？”慕阳看了眼自己带回来的饭菜，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的口味比较淡，而桑诱看着太乖，所以慕阳下意识认为眼前的少女口味不会很重。

“嗯……”桑诱点头，“我比较喜欢吃辣……”

慕阳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回了个“嗯”。他站起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有点晚了。

估算了一下往返的时间，加上下午第一段体育课，慕阳迈步朝教室外走去。

“那个……慕阳……”

听见桑诱喊自己，慕阳没有回头，但还是停下脚步。

“你手臂上的伤，好点了吗？”

啧，这么乖啊。

慕阳觉得有些好笑，她是怎么做到这么乖的？

但他仍旧没说话，继续朝门口走去。

桑诱的眼中蓦然闪过一抹暗色，默默吃着于她而言太过清淡的饭菜。

“喂，桑诱。”他走到门口时转身喊她，一如几天前他倚坐墙头喊住她时。

“托你的福，我手臂上的伤口没发炎。”

“还有，你的膝盖别碰水啊。”

少年倚着门框，淡光从教室外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狭长的丹凤眼上翘，为他添了些特别的张扬。

“秋天的太阳尽管不如夏日那样暖，却仍旧耀眼。”

“而慕阳，就是秋天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