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这世间最残忍的BE,从来不是生离死别,不是爱恨纠缠,不是误会错过。
而是——
我为了让你活下去,亲手典当掉了对你所有的爱与记忆,从此我忘了你,活得光芒万丈。
你为了守住我们的爱情,独自记得一切,看着我变成陌生人,活得余生皆苦。
我用我的忘记,换你的生命。
你用你的记得,守我们的爱情。
我活着,忘了爱。
你活着,痛着爱。
我们都没有错,我们都深爱彼此,我们都为对方付出了一切。
可我们,终究还是错过了一辈子。
北京的雪,年年都下。
时代峰峻的练习室,灯永远亮着。
只是再也没有一个叫黄朔的少年,会为张子墨倒一杯温水。
再也没有一个叫张子墨的少年,会轻轻喊他一声朔哥。
他们曾经拥有过世间最珍贵、最纯粹、最刻骨的爱情。
却在宿命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相见无期,相认无望,相爱不得,相守不能。
余生漫漫,只剩思念成疾,爱意成坟。
从此,
黄朔无爱,
子墨无生,
时光典当,
永世成殇。
番外(he):
张子墨闭上眼的那一刻,没有坠入黑暗。
他以为自己会走向虚无,会变成一段无人再记的旧梦,会像从前无数个深夜那样,独自抱着回忆消散。
可没有。
耳边是很轻、很暖的风,像北京练习室里,黄朔替他挡过的冬风;鼻尖是很淡、很熟悉的味道,像黄朔常穿的那件洗得干净的外套;眼前是一片柔和的光,不刺眼,不冰冷,像他们曾经偷偷靠在一起看过的朝阳。
他缓缓睁开眼。
眼前不是病房,不是小城,不是那条再也回不去的走廊。
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落着银色星屑的旷野。
天空是淡蓝的,云是软的,风是暖的,脚下是轻轻发光的草地,每走一步,都会溅起细碎的、像萤火一样的光粒。
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
身形挺拔,肩线干净,穿着简单的白T恤,头发软软的,侧脸安静又沉稳。
是黄朔。
不是舞台上光芒万丈的偶像,不是后来冷漠陌生的队友,不是被抽走记忆的空壳。
是最初的黄朔。
是会提前帮他倒温水、会耐心陪他练舞、会在楼梯间悄悄牵他手、会把所有温柔都给他的黄朔。
张子墨的呼吸一下子停住。
他站在原地,不敢动,不敢靠近,怕这只是一场临死前的幻觉,一触碰,就碎了。
直到黄朔转过身。
那双曾经变得陌生、冷漠、毫无波澜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他记了一辈子的温柔。
没有迟疑,没有疏离,没有遗忘。
只有失而复得的疼惜,和跨越生死的、汹涌的爱意。
“子墨。”
一声轻唤,和无数个清晨、无数个深夜里一模一样,安稳、低沉、带着让他安心的力量。
张子墨的眼泪瞬间崩溃。
他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地跑过去,扑进那个他想念了一辈子、渴望了一辈子、却再也没能触碰过的怀里。
黄朔伸手,紧紧、紧紧地抱住他。
手臂用力到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压抑着颤抖,一遍一遍地喊他的名字。
“子墨……对不起……对不起……”
“我回来了,我记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
张子墨埋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有压抑了一辈子的委屈、痛苦、思念、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以为这辈子都听不到了。
他以为这辈子都抱不到了。
他以为,他只能带着回忆,孤独地走向终点。
可黄朔回来了。
他的朔哥,回来了。
“我以为……你再也不认识我了……”张子墨哽咽着,声音破碎。
“我记得,”黄朔抱紧他,眼泪落在他的发顶,滚烫而真实,“我全都记得。”
在张子墨离开人世的那一刻,人间的典当契约,终于彻底失效。
时光典当行的规则,从不是永恒。
以爱为祭的典当,终会因爱而归。
当年黄朔典当了记忆,换张子墨活着。
而张子墨用一辈子的思念、一辈子的坚守、一辈子未改的爱意,把那些被撕碎的记忆,一片一片,拼了回来。
他记得,所以记忆不灭。
他深爱,所以缘分不断。
他守了一生,所以命运终于肯低头。
黄朔失去的所有——
练习室的清晨、食堂的饭菜、天台的星光、牵手的温度、拥抱的安心、承诺的重量、心动的瞬间……
全部回来了。
他记起了自己亲手抹去的一切,记起了自己让张子墨独自承受的一生痛苦,记起了那个明明健康活着,却心死一生的少年。
记起了他有多痛,有多苦,有多难熬。
“对不起,子墨,对不起……”
“我让你等了一辈子,让你痛了一辈子,是我不好……”
黄朔一遍一遍道歉,声音沙哑,满是悔恨。
他终于明白,当年他以为的“拯救”,其实是另一种更残忍的伤害。
可张子墨只是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真实有力的心跳。
“不怪你。”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活。”
他等了一辈子,怨过、痛过、崩溃过,却从来没有恨过。
因为他一直都知道,黄朔是爱他的。
只是这份爱,被命运藏了起来。
而现在,终于回来了。
星屑旷野里,没有规则,没有公司,没有前途压力,没有必须分开的理由。
没有练习室,没有镜头,没有陌生人的眼光,也没有时光典当的契约。
这里只有他们。
只有黄朔,只有张子墨。
只有失而复得的爱情,只有跨越生死的重逢。
黄朔轻轻捧起张子墨的脸,擦掉他脸上的眼泪,指尖温柔地抚摸他的眉眼、鼻梁、嘴唇,动作珍惜得不像话。
“这里没有分离,没有忘记,没有痛苦。”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张子墨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温柔,笑了,眼泪还在掉,却是甜的。
这是他离开北京之后,第一次真正地、轻松地、安心地笑。
“嗯。”
“再也不分开了。”
黄朔低下头,轻轻吻去他的泪痕,然后落在他的额头上,像很多年前那个无人的练习室里一样,轻得像风,重得像一生。
他们在星屑飞舞的旷野里并肩坐着,像当年在天台看星星那样,靠在一起,手紧紧牵着。
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生老病死,没有世事无常。
黄朔把这一辈子错过的、亏欠的、没能说出口的话,全都慢慢讲给他听。
张子墨把这一辈子想念的、牵挂的、孤独的夜晚,也全都轻轻说给他听。
他们把错过的一生,一点点补回来。
“以后,每天早上我都帮你倒温水。”
“好。”
“以后每天都陪你练舞,练到你会为止。”
“好。”
“以后食堂的肉都给你,青菜我帮你吃掉。”
“好。”
“以后,我们一起出道,一起站在舞台上。”
“好。”
“以后,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张子墨眼眶微热,用力点头:“嗯。”
风轻轻吹过,星屑落在他们的发间、肩膀、交握的手上,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温柔烟火。
这里是时光的尽头,是记忆的归处,是爱的彼岸。
是他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毫无顾忌、相守一生的地方。
没有遗憾,没有无助,没有可惜,没有伤痛。
只有久别重逢,失而复得,圆满余生。
后来,他们在这片星野里,建了一间小小的屋子。
有窗,有灯,有温暖的床,有他们喜欢的歌,有永远喝不完的温水。
清晨一起看日出,白天一起散步,夜里一起看漫天星辰。
黄朔会安安静静陪着张子墨,张子墨会安安心心依赖着黄朔。
他们不用再藏,不用再忍,不用再为命运妥协。
他们只是两个相爱的少年,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安稳、温暖、长久地爱着。
再也没有时光典当。
再也没有记忆抹去。
再也没有生离。
再也没有死别。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
或许是人间的一瞬,或许是永恒的一生。
有人问他们,后悔过那段人间的岁月吗?
黄朔握紧张子墨的手,轻轻摇头。
张子墨靠在他肩上,温柔地笑。
“不后悔。”
“因为那些痛,让我更确定,我有多爱他。”
“也让我等到了,属于我们的圆满。”
人间的风还在吹,北京的雪还在下,时代峰峻的灯还在亮。
而他们,早已在星归之处,永远相守。
此生圆满,来世依旧,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爱意不死,时光不负。
他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