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点零五分。

整座城市都安静下来，穆祉丞的房间里只有手机还亮着微光，播放着《午夜调频》。没有画面，没有镜头，只有安静的电流声，和一道藏在夜色里的声音。那声音像一层薄纱，裹着他的耳朵，也裹着他心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念想。

王橹杰（对着麦，声线清冷又藏着几分暗魅，低哑又苏）：

王橹杰欢迎回到《午夜调频》，现在是听众点歌时间。今晚第一位连线的听众是……尾号0944的朋友。

穆祉丞喂？午夜先生

王橹杰是我。你想点什么歌？

穆祉丞（声音带着执拗的沙哑，很轻很熟稔）：

穆祉丞还是那首《没有明天》。

王橹杰（轻笑一声，低低的，像羽毛扫过耳廓）：

王橹杰有些歌，听的不是旋律吧？

穆祉丞（愣了一下，耳尖发烫）：

穆祉丞有些念想，我已经守了三年……

王橹杰（声音微沉）：

王橹杰希望这首歌会替你回应。

王橹杰接下来这首《没有明天》，送给尾号0944的听众。

（电话挂断，穆祉丞抱着手机坐在床上，心脏轻轻发烫。他指尖还停留在屏幕上，仿佛还能触到那道声音的余温。）

音乐缓缓淡去。

穆祉丞依旧把手机贴在耳边，明明通话早已结束，却舍不得立刻放下。那个声音太像了，又听不真切，像夜里最凉的风，又带着一点让人放不下的轻。他闭着眼，在旋律里反复描摹记忆里的轮廓，可每一次快要抓住时，又被电流声轻轻推开。

他不是第一次这样。

整整一段日子，尾号0944的电话，总会准时出现在午夜调频。王橹杰也不是第一次接起。他甚至能在助手报出号码前，就准确说出那串数字的后四位。

直播间里，男人指尖在调音台边缘轻轻点了点。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还亮着，像一颗在黑暗里不肯熄灭的星。

助手从外面探进头。

同事“杰哥，后面都是广告了，你今天……要不要提前走？”

王橹杰抬眼，声线淡得像雾：

王橹杰“不用。”

王橹杰“等会儿。”

他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也知道，那首歌里藏着的三年，从来都不是单向的。

穆祉丞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回声。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道声音从脑子里赶走，可它却像藤蔓一样，缠得更紧了。

忽然，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来电，不是短信，是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歌听完了？」

穆祉丞猛地坐起来。

指尖都有点发紧。这个时间，这个语气……他几乎能立刻想象出，对方说这句话时，那种又冷又轻、带着一点暗魅的声线。他甚至能看见对方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像夜色里的一道暗纹。

他犹豫了很久，指尖颤抖着敲下一行字。

——「你是……」

对方几乎是秒回：

——「你的歌，我听完了。」

穆祉丞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窗外的晚风穿过缝隙，好像也悄悄记住了这个，只属于深夜的名字。他把手机按在胸口，感受着屏幕传来的微热，像在拥抱一段失而复得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