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彻底放下的那个春天没过多久,禁库的门,又一次被轻轻叩响。
敲门的人很轻,很柔,像怕惊动了什么早已消散的东西。
“进。”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眉眼温和、却带着一身淡淡孤意的女人。
她叫刘洁。
年纪不大,眼底却藏着一种只有独自守着秘密太久才会有的安静。她规规矩矩坐下,腰背挺直,却像抱着一件谁也看不见的珍宝。
齐烬抬眸,声音平静无波:
“你到禁库,想求什么。”
刘洁轻轻吸了口气,声音轻得像风:
“我想记一场相逢。
一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全世界都忘了的相逢。”
齐烬没有打断。
“很多年前,我遇见过一个人。
没有告白,没有在一起,甚至连名字,我都只听过一次。
可那天的阳光、他说话的语气、他笑起来的样子,我记了好多年。
对他而言,那只是人生里一秒钟的路过。
对我而言,那是照亮过我一整段青春的光。”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柔,也微微发涩:
“后来我再遇见他,他完全不记得我了。
他身边有爱人,有生活,有一切。
我于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所有的相遇、心动、温暖,全都只剩下我一个人在记得。”
“我不打扰,不靠近,不奢求。
我只是不想让这场相遇,彻底消失在时间里。
我想把它牢牢记住,记在一个谁也拿不走、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记一场,只有我记得,无人再记得的相逢。”
齐烬听完,缓缓开口:
“禁库第八十九层,第一街,第三区。
忘逢碑。”
“碑不寻人,碑不扰人,只记相逢。
你记得,它便记得。
全世界都忘了,它也替你刻着。”
刘洁眼眶微热,轻声问:
“代价是什么?”
齐烬淡淡道:
“二十二克黄金,七滴心头血。
黄金镇光阴,心血刻相逢。”
刘洁毫不犹豫。
黄金是她一点点攒的,干净安稳;
七滴心头血,再疼,也疼不过那句“你是谁”。
她将黄金放在桌上,接过银针,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
一滴,是初见的光。
一滴,是短暂的交谈。
一滴,是悄悄红了的耳尖。
一滴,是转身的背影。
一滴,是多年的念想。
一滴,是他忘了的模样。
一滴,是我永远记得。
第七滴心血落下,玉碟红光微闪,与金光一同化作细流,飞入禁库深处。
齐烬:
“成了。
你那场无人记得的相逢,已刻入忘逢碑。
从此,它永远不灭,永远不失,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刘洁站起身,轻轻鞠躬,声音温柔而安稳:
“谢谢您,齐先生。”
她推门离去,脚步轻软,却不再孤单。
因为她知道,在这世间最深、最静的禁库里,有一块石碑,替她刻着——
那场无人记得、却照亮她一生的相逢。
禁库八十九层,忘逢碑静静矗立。
碑上无字,却刻着一段只有刘洁知道的时光。
无人知晓,无人共鸣,无人记得。
唯有她与这块碑,守着一场温柔到极致的秘密。
齐烬指尖轻敲桌面。
人间最温柔的执念,莫过于:
你早已忘记,我却悄悄珍藏。
不扰你,不怨命,只记那场,只属于我一个人的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