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库地下三层的烛火轻摇,一吨过时圣器的器灵早已化作漫天微光重归天地,原本压抑沉郁的空间,此刻只剩下干净清爽的气息,烛火跳动间,连空气都像是被洗过一般通透。
齐烬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看向身旁并肩而立的父母,少年身姿挺拔,眉眼间既有齐诡的沉稳内敛,又带着元湘薇的温润通透,还有几分师歌恕骨子里的通透洒脱。他抬手示意一家人跟上,沿着青石阶梯缓缓向上,边走边轻声讲解着禁库中这些旧圣器的来历,语气平静,却藏着对世事更迭的了然。
“爹娘,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些被时代淘汰的圣器,大多承载的是上世纪六十年代那辈人的执念。”齐烬的声音在静谧的长廊里缓缓散开,带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六十年前的人们,所求的不过是安稳度日、饱腹御寒,是仕途平顺、家宅无虞,是儿孙满堂、老有所依。他们把所有的期盼都寄托在这些圣器上,求姻缘、求功名、求财运、求安康,每一件圣器里,都裹着一代人最朴素也最沉重的执念。”
元湘薇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廊壁上刻着的天命纹路,眼中满是感慨:“我懂,那是个物资匮乏、身不由己的年代,人们能抓住的希望太少,所以才会把所有念想都系在这些外物上,总觉得有圣器庇佑,日子就能好过一些。”
“正是如此。”齐烬点头,继续说道,“他们执念于安稳,执念于体面,执念于不被生活抛下,这些聚财金蟾盏、仕途登云梯、镇宅玄武印,全是为了满足他们的期盼而生。可如今不一样了,现代的年轻人,早就没了这些执念。”
他顿了顿,眼底泛起几分轻松的笑意:“现在的人,不再靠圣器求财运,他们靠自己的双手打拼,靠学识、靠能力、靠实干创造生活;不再求天赐良缘,他们追求双向奔赴、灵魂契合,不爱就放手,不勉强不将就;不再求仕途平步青云,他们更在意自我价值,喜欢就做,不适合就换,活得自在洒脱。”
“他们不再向外求索,不再依赖外力改命,而是向内扎根,守着自己的本心,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些靠旧时代执念存活的圣器,在年轻人眼里,不过是些无用的旧物件,自然也就失了灵气,成了蒙尘的摆设。”
齐诡负手走在身侧,玄色身影被烛火映得愈发沉稳,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温和:“时代在变,人心在变,天命也在变。旧执念适配旧时代,新时代自有新规矩,这些圣器被淘汰,本就是天道常理。”
“可有意思的是,国外还有不少人,抱着类似的执念。”齐烬话锋一转,眼中带着几分对世间百态的洞悉,“他们依旧执着于外力加持,执着于所谓的好运庇佑,执着于不劳而获的捷径,和六十年前的国人,有着几分相似的执念。所以这些圣器,对他们而言,还有些许微弱的用处,还能牵动一丝浅薄的灵气。”
一家人走到禁库中转的灵阵旁,齐烬抬手布下一道牵引灵力,将剩余未处理的旧圣器尽数聚拢,指尖灵力流转,轻声规划着:“今日是我的生辰,我不想留太多旧执念占着禁库的位置,也不想让这些过时的东西继续困着器灵。所以我打算,这些承载着六十年前国人执念的圣器,只留下百分之三十,是与国外之人执念相契合的部分,剩下的,全部清出禁库。”
元湘薇好奇地看向儿子:“那你打算把这些东西安置在哪里?总不能随意丢弃吧。”
“我早就安排好了。”齐烬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少年人的利落周全,“我在市区的写字楼,地下二楼停车场已经被我整片包下,那些与国外执念契合的圣器,我会转移到那里,用灵力封存起来,既不占用禁库空间,也能让残存的器灵有个安身之处,不算辜负它们曾经的使命。”
“至于剩下那些彻底无用、连一丝灵气都不剩的圣器。”齐烬语气平淡,没有半分不舍,“我已经找好了几位靠谱的货车司机,等会儿就会把这些圣器装车,直接拉去垃圾场处理。它们使命已尽,执念已散,留在世上只是累赘,不如彻底归于尘土,也算善始善终。”
说话间,一道温润又带着几分痞气的灵力气息缓缓漫入禁库,没有丝毫张扬,却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师歌恕缓步走来,墨色衣袂轻扬,眉眼间依旧是那副野性又通透的模样,目光落在齐烬身上时,满是纵容与欣赏。
齐烬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礼数周全,声音清润有礼:“师伯父。”
这一声师伯父,喊得自然又亲近,没有半分生疏。从前世的羁绊到今生的相守,师歌恕虽不是他血脉上的父亲,却始终护着他,护着元湘薇,护着这个家,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师歌恕笑着应下,伸手轻轻拍了拍齐烬的肩膀,语气满是赞许:“好孩子,年纪轻轻,竟把世事看得这般通透,取舍有度,知进退,明天命,比我们当年都要出色。清理旧执念,迎新生岁月,这个生辰,过得极有意义。”
他目光扫过那些堆叠的旧圣器,眼底没有半分留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些困住几代人的执念,早该清理了。你做得对,禁库是藏天命、守真心的地方,不是囤旧物、困执念的牢笼。”
元湘薇看着眼前和睦的三人,眼中暖意融融,挽住齐诡的手臂,轻声笑道:“我们烬儿,从小就有主见,做事稳妥,从来不用我们操心。如今能亲手清理禁库,解脱执念,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齐诡望着儿子,眼底满是欣慰,淡淡开口:“懂得断舍离,懂得顺天命,更懂得守本心,你已经真正坐稳了禁库之主的位置。”
齐烬微微躬身,语气谦逊:“爹娘和师伯父护我长大,教我道理,我不过是顺着天命,做了该做的事。”
说话间,灵阵光芒渐亮,那些被筛选出来的、与国外执念契合的圣器,在灵力的包裹下,缓缓悬浮而起,循着齐烬定下的方位,朝着他写字楼地下二楼停车场的方向而去。那里早已被他布好温和的封印,安静隐蔽,足以安放这些残存的旧物。
而剩下那百分之七十彻底无用的圣器,被齐烬用灵力打包规整,化作几大堆整齐的物件,通过禁库的传送灵阵,直接送到了指定的地点。早已等候在那里的货车司机,按照齐烬的吩咐,熟练地将这些圣器装车,车门一关,货车缓缓驶离,朝着垃圾场的方向而去。
一吨又一吨的旧圣器,一车又一车的旧执念,就这样被彻底清出了禁库,也被清出了这个新时代。
禁库之中,再无沉重的压抑,再无陈旧的牵绊,烛火愈发明亮,将一家人的身影照得温暖绵长。
齐烬站在禁库中央,感受着通畅无阻的天命脉络,唇角扬起满足而平和的笑意:“清理了过时的圣器,送走了沉旧的执念,只留真心,只守团圆,这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师歌恕走到元湘薇身侧,与齐诡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人看着眼前已然独当一面的少年,眼中满是温柔。
师歌恕轻笑一声,语气慵懒又认真:“终身服刑的人,也来沾沾你的生辰喜气,往后日子,咱们一家人,岁岁平安,年年团圆。”
齐诡颔首,声音沉稳笃定:“旧念已清,未来可期。”
元湘薇被两人护在中间,一手牵起齐烬,眉眼弯弯,笑意温柔:“一家人在一起,无执念牵绊,无烦忧缠身,便是最好的光景。”
齐烬望着眼前和睦温暖的家人,心中满是安稳。他知道,所谓禁库,从不是藏着权力与欲望的牢笼,而是守护真心、安放团圆的港湾。那些过时的执念终将散去,那些陈旧的圣器终将归尘,可家人之间的羁绊,真心相待的情意,却会跨越岁月,生生世世,永不消散。
地下三楼的尘埃落定,停车场的圣器归位,垃圾场的旧物安息。
六十年的执念,百分之三十留存,百分之七十散尽。
新时代的风,吹进了禁库的长廊,拂去了所有陈旧与压抑。
生辰清库,清的是过往,留的是真心,迎的是崭新又明亮的岁岁年年。而他们一家人,会在这无牵无绊的岁月里,守着彼此,伴着时光,安稳顺遂,岁岁常安。